「如此甚好!」胡廣聽了便鬆了口氣道,「卿歷經千難萬險,熬過無數難熬的日子才回歸大明,朕令你不得外出,否則奴酋恨你入骨,必會千方百計殺你而後快。明白麼?」
劉興祚沒想到皇帝竟然如此關心他,就算他性子早已練得沉穩之極,也有點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
要知道,他在後金那邊曾官至總兵,可千方百計回到大明後,卻只是個參將,還被袁崇煥利用來對付毛文龍,到後來更是明升暗降,只給了個有名無實的副將。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他只是武將而已,更是個朝中無人的武將,又有誰會在意他呢!
在原本的歷史上,就算有識人之明的孫承宗,也只是撥給他這個堂堂副將,區區山海關中後所八百步卒而已,就讓他去抄建虜後路,結果落得個戰死疆場。
他在逃歸大明後,就一直鬱郁不得志,最終遺憾殉國。
但與過往經歷有強烈反差的是,和大明皇帝的第一次對話,皇帝就表現出對他非常關心。這對於一直感到委屈,感覺被歧視的劉興祚來說,真是再怎麼激動都不覺得能表達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
這一刻,劉興祚終於看到了光明的前途,感覺自己歷經千辛萬苦迴歸大明,總算是值了!他虎目留下一行英雄淚,當即略帶哽咽地回答道:「末將明白!」
山海關某廂房內,劉興祚之弟劉興賢一臉驚訝,看著他哥,詫異地問道:「哥,你怎麼哭了?」
劉興祚沒理他弟,在腦海中激動地說道:「但如今建虜入侵京畿之地,末將身為大明武將,要是縮在山海關不作為,則愧對陛下之恩!」
這時候,就算皇帝讓他走出去跳下山海關城頭,估計他也會毫不猶豫的。這種心情下,他又怎麼願意用不作為來回報君恩。
胡廣聽得很欣慰,知恩圖報,這種人就值得重用。他點點頭道:「朕以為,劉卿的才能不在正面戰場上。京師馬上要有戰事,你此時來京師不安全,因此朕讓你先在山海關待著,等建虜退去,卿再來京師,朕有重用!」
一聽這話,劉興祚不由得久久無語,幾次想說話,卻未語哽咽,唯有強行抑制心情。
「哥,你怎麼了?」劉興賢有點擔心了,走到劉興祚的面前,看著他哥胸口起伏,眼淚流個不停,再次問道,「哥,朝廷既然如此不待見我們,要不我們逃了得了,免得在這裡受鳥氣!」
劉興祚壓根就沒聽他弟說什麼,所有精神都集中在腦海中,向崇禎皇帝強烈要求道:「陛下,馬革裹屍乃我輩武人所願。如今京師危急,請陛下准許末將赴京衛國護君,就算遭遇建虜,也定能殺個夠本!」
感受著他的激動心情,胡廣的情緒也被帶動了起來。他沒想到生性謹慎多疑的劉興祚,也有著馬革裹屍的豪邁軍人志向。
他卻不知道,一邊默默聽著的溫體仁,早已被他的表現給震驚了。溫體仁絕對沒想到,年紀輕輕的皇帝,竟然用簡單地幾句話,便收穫了一名武將的效死之心。忽然之間,他覺得自己之前在皇帝面前的表態,是極其正確的。以後也一定要記住一點:唯陛下馬首是瞻!
再說胡廣稍微沉默片刻後,還是搖搖頭道:「不用,卿就留在孫卿身邊,先行溝通山海關和京師的軍情聯絡!」
劉興祚一聽,知道皇帝不會改變主意,腦中急轉,又連忙提醒道:「陛下,千萬小心京師城內的晉商,要有可能,先把晉商都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