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承宗對於他的嬉皮笑臉視而不見,還是很嚴肅,似乎還有點恨鐵不成鋼地道:「老夫要是不來,就怕你會做出不可挽回的蠢事!」
看孫承宗不似以往般寬容,祖大壽心中有點沒底了,連忙說道:「哪能呢,我祖大壽一顆忠君為國之心,閣老會不知道麼!」
「虧你還有臉說忠君為國,有你這樣的忠君為國麼?」孫承宗沉著臉反駁,見祖大壽似乎想辯解,便加重了語氣打斷道,「不管任何理由,從京師脫逃回山海關,就是大罪,你不懂麼?」
其他將領聽著他們兩人的對話,原本告訴自己要穩住的心思開始動搖了。不過如今大帥擋著,他們倒還能堅持。
相對他們,祖大壽的底氣卻還是足的。當初之所以從京師撤離,也是因為有京中大佬有暗示。如今還是孫閣老這麼快趕來,就說明京師非常需要自己這支關寧軍。有此依仗,又有何怕之有!
他正待說什麼時,卻見孫承宗從袖子裡取出一份摺子道:「有上諭!」
祖大壽一聽,心中一喜,不是正式聖旨形式,看來皇上還是怕萬一事情鬧僵就不好收拾,有點忌憚關寧軍。這上諭中肯定是好言安慰自己,讓自己再領軍去勤王。
他這麼想著,便和其他將領一起,重新跪下傾聽。
孫承宗掃視了他們一眼,便開始唸了起來。
這些將領包括祖大壽,不聽還好,一聽之下頓時大感意外,背上的汗就出來了。
他們誰也沒想到,皇上竟然把他們嚴厲斥責了一頓,而後念在以往功勞上,允祖大壽歸孫承宗指揮,有戴罪立功的機會。可要是此次戰事中沒有奪城復土之功,就得數罪併罰。
這上諭上,皇上絲毫沒有顧忌關寧軍,也沒有表露出一絲要關寧軍回去勤王護駕的意思。這些,都大大出了他們的意料。
孫承宗唸完之後,盯著祖大壽問道:「你可知罪?」
老領導來了,就是想有小心思都不可能。祖大壽也不是真得要幹啥,連忙低頭認罪。其他將領見了,自然也跟著認罪了。
孫承宗見了,算是鬆了口氣,當即讓祖大壽等人寫份奏章說明原委並請罪。
祖大壽知道孫承宗是為他們好,自然一一照辦。等這些事情完結之後,祖大壽有點好奇地問道:「關寧軍不回京師,皇上那邊怎麼辦?」
「你現在才考慮皇上怎麼辦?」孫承宗頓時又氣得吹鬍子瞪眼,也不想再跟他廢話,又掏出一個摺子給他看。
這個摺子裡面記得就是胡廣定下的堅壁清野和示敵以弱讓建虜攻打京師的陽謀,看得祖大壽那牛眼瞪得大大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些字。
良久,他把摺子轉給身邊的何可綱,猶不能相信地問孫承宗道:「皇上……皇上真有如此大的魄力?該不會被誰說了下一時衝動而已吧?」
「被誰說?」孫承宗有點恨聲地反問了一句道,「這是皇上自己定下的計策!」
「啊……」祖大壽頓時說不出話來了,這樣的皇帝,和他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就好像完全換了個人似的!如果一開始就認清是這樣的皇上,那就是再有小心思,再被別人鼓動也會去做那等事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