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就讓秘書喊了一聲。
沒想到夏中民就在他身旁站了起來。
夏中民的樣子他今天還記得清清楚楚。
乾瘦,黢黑,頭髮看樣子兩三個月沒有理過了。衣服比民工們的衣服還髒還皺,上面沾滿了沙灰和泥巴。尤其是那雙皮鞋,沾滿了水泥汙漬,白乎乎的就像剛從泥窩裡趟出來的膠鞋。
陳正祥主動伸出手去,因為他感覺到了夏中民可能因為自己手髒而沒伸出手來。
於是,他們的手第一次握在了一起。
夏中民解釋說,過節了,又是中秋,民工們都想家,跟他們一塊兒玩玩,讓他們也覺得這裡跟家一樣。沒別的,就是想讓民工們也高興高興。咱們這條路,全靠這些民工了,你看,雨一停,他們馬上就會幹起來。陳書記,沒辦法,資金一直沒有到位,民工們在這兒幹了半年多了,才領了兩個月的工資,要是放在別的地方,早不幹了。
正說著,一個民工拿著個手機跑過來遞給了夏中民。「夏書記,打通了,打通了,我給家裡打通了。家裡人都問你好,謝謝你,夏書記。」
「別的人都打過了?」夏中民問。
「打過了,打過了,有的打通了,有的沒打通。」
「你告訴他們,今天晚上我的手機誰想給家裡打都可以。沒打通的,隨時可以來找我。」夏中民對民工揚揚手說。
看著這種場面,陳正祥再次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這種震撼完全是來自心底的一種深深的激勵和責問。
像夏中民這樣的一個人,他們為什麼會這麼怕,這麼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