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暗礁

魚獵 史邁 第2頁,共2頁

「沒有啊,我們那天不是在樓梯上撞見了嗎?你往下跑,差點撞到我。」

「好,我知道了。」何器說完轉身要走,又停腳,「別告訴任何人,謝謝!」

周言陽叫住何器,「其實我一直想跟你說,那篇文章……」

「我不想提這件事,」何器沒有回頭看他,「不管你出於什麼原因,你都已經做出選擇了,寧願傷害我,也不願意得罪那些人。你以為這是一件很小的事對嗎?但我告訴你,對於那個本子裡每一個女生,這都不是一件小事。」

何器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嫌疑人縮小到這八個男生身上。隔壁宿舍四個男生基本上是鬣狗幫的,最大的嫌疑就在周言陽這個宿舍的男生身上。

周言陽可以排除嫌疑,因為何器衝下樓梯的時候,那個「黑影」應該還在小樹林。

李康,俞靜想到這個名字心裡就一陣抽搐,那個本子裡李康對自己的侵犯描寫至今歷歷在目。自從這件事被俞靜知道之後,李康就慫了,對俞靜唯命是從。但是這種「慫」的背後有沒有報復的種子,誰也不敢確定。再加上李康他爸讓他一畢業就去自家的4s店打工,所以他沒有學習壓力,平時吊兒郎當,但誰也不敢得罪,所以嫌疑很大。唯一的漏洞是他那天沒穿校服,他因為不愛穿校服被老田罵過很多次。

楊百聰,外號白洋蔥,雖然長得人高馬大,但是很內向,也不太講衛生,沒有任何愛好,眼裡只有學習這一件事,每次考試都會緊張到嘔吐,據說他的考試目標是周言陽,怪不得每次發成績單都會哭。他之所以也在那個本子裡寫小黃文,是因為遲成威脅他不寫就燒他的筆記本,那個筆記本是他考試的「命根子」,誰都不讓碰。楊百聰排除嫌疑的原因是他比凌浩高,而且以他的心理素質,發生那樣的事絕對會崩潰掉。何器和俞靜瞥了一眼前排的楊百聰,他正手舞足蹈地揹著單詞,看不出任何異常。

最後一個人,胡謙,人很瘦,永遠都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其實家境不差,卻喜歡在超市偷一些便籤紙、口香糖之類不值錢的東西,被老闆抓過很多次,檢討書寫了一本子也無濟於事。他做夢都想加入鬣狗幫,但是遲成嫌他手不乾淨,會給幫派抹黑,從來不抽他遞的煙。但是這幾天胡謙和遲成走得很近,甚至還一起打球。

如果可以證明胡謙是當晚第三個人,那麼何器、俞靜和齊傲雪就有把握報警了,凌浩和遲成可以不怕曝光,但是胡謙不行。他沒有任何背景,一旦坐牢一輩子就毀了,何器有把握把他從「共犯」變成「目擊者」,到時候就算凌浩把侵犯說成兩情相悅,也難敵這些證據和口供。

為了避免被男生髮現,她們不會公開聚在一起討論。偶爾會去學校的天台,或者用手機交流。本以為這樣可以瞞天過海,揪出最後一個人,但她們還是低估了男生的團結。

得知齊傲雪也和何器、俞靜混在一起了,還在調查自己的事,凌浩第一反應是覺得有點可笑。因為按照以往的經驗,一個女生倘若經過這一遭,就會失去所有的抵抗能力,倒不是說人生就此毀掉,而是會讓她們產生巨大的自我懷疑。性的閘刀一旦開啟,隨之切碎的就是自尊和自信,很多人會在短暫的恨意之後更加迷戀自己,這個現象凌浩很難解釋,但非常享受其中。

為了避免麻煩,他會很謹慎地挑選那些女孩。他已經夠謹慎了,俞靜完美符合「魚肉」的特徵,家境不好,與父母關係不好,沒有家庭做庇佑,外表看似堅不可摧實際自卑敏感地要命,她的生活明明一碰就會爛在地上,為什麼還有力氣撿起來撐著?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何器。

凌浩從一開始就知道,絕不能招惹何器,除了家庭背景,這個女生身上還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氣息。

他其實很迷戀那些女生因為恐懼自己而瑟瑟發抖的感覺,據說腎上腺素有一種特殊的味道,有些食肉動物會利用這種氣味來找尋獵物,想想看那些顫抖的獵物想要躲藏,卻不清楚自己身上發出的味道反而會引來殺機。但是何器身上沒有,她自始至終都帶著不屑一顧的姿態,雖然表現出來的也是冷漠,但跟俞靜的「逃避」很不一樣,而且自成一體,不易動搖。

從他轉學過來,何器似乎就看穿了自己想要藏起來的虛弱,那些需要用大量讚賞和崇拜來澆灌的虛弱。對付俞靜,只需要以往的套路即可,但是對付何器,他沒有別的辦法。他總是會想起那次他在臺上表演完「人體切割」,臺下有兩雙讓他懼怕的眼睛,一雙來自自己的母親,另一雙就是何器。他永遠忘不了那一瞬間感受到的寒意,何器彷彿隨時都能衝上來和自己同歸於盡。

好在,他知道何器的弱點是什麼。

他必須儘快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