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什麼?」
凌浩的膝蓋一鬆,俞靜感受到他的鼻息正在緩緩靠近,她渾身僵硬,兩眼緊緊盯著面前的金屬螺絲,不敢移動一毫。
「對不起,我不該拆你的臺……」
「還有呢?」
「我…我不該讓你不高興……你讓我走吧,求求你了……」俞靜用最後一絲力氣抬頭,想利用轉身的動作遮掩自己的左手。
褲兜裡有一部手機,現在發出求救還來得及。
但是俞靜忘了,此刻的她就像一根案板上扭動的魷魚須,所有舉動都逃不過凌浩的眼睛。
凌浩冷笑一聲,搶先一步掏出手機,捏住她的大拇指解鎖。
閃爍的熒光讓凌浩的笑容僵在臉上。手機介面正在錄音。
凌浩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冷靜地按了暫停,刪除,關機。
「我告訴你個常識吧,俞靜。」凌浩把手機輕輕放在俞靜面前,「你這種人,不要招惹,我這種人。」
凌浩一字一句說完,瞬間用膝蓋重重碾住俞靜,一把扯下她所有的衣服。
雖然快到夏天了,但沿海小城的夜晚並不仁慈。
俞靜覺得自己彷彿被一個巨大的冰塊鎖住,失去了所有溫度和動彈的力氣,只能任憑凌浩侵入,像軟體動物橫生魚刺,向深處,越慢越鋒利。
俞靜張開嘴,想發出呼救,但奇怪的是,她喉嚨裡擠不出一點聲音。像小時候被父親在角落裡抽打,像初中跪在佈滿垃圾的巷子裡被人扇耳光。在這樣的時刻,人居然會喪失掉呼救的本能,除了忍受,喘息,等待,彷彿什麼都做不了。她想不通為什麼會這樣。
她看到不遠處的教職工宿舍亮著幾盞像落日一樣昏黃的燈,那裡應該是廚房的位置,一個女人的身影在蒸騰的油煙裡穿梭,燈光忽明忽暗。
真奇怪,這樣的時刻,她居然有點想吃核桃酥。六年級的時候,她吃過一口就迷上了,但是父母嫌貴,不給買,何器家卻有很多。於是何器每天早上都會給她偷偷帶兩塊,包在一張心相印的餐巾紙裡,兩人躲在課桌下,一邊偷吃一邊早讀。
那個味道,今生應該再也不會有了。從此刻開始,過去那個世界再也回不來了,甜會變成苦的,辣會變成涼的,開燈會下雨,海水會嘶鳴。迎接她的就只有變形、錯位的負片時空。
而且這次,連何器也救不了她。
高三教學樓,白熾燈框出一個個透明的集裝箱,黑板上寫著當晚的作業,高考倒計時醒目刺眼。教室裡靜得只有翻試卷的聲音,學生們沉在自己的一方礁石上埋首做題,趁著喝水的間隙抬頭換氣。
何器在老田的辦公室裡焦急地踱步,她看了看錶,又看了眼走廊,剛想開門離開,迎面撞上了一身酒氣的老田,兩人都嚇了一跳。
「欸何器,你怎麼在這兒?」
「老師你不是找我有事嗎?」
「誰說的?假傳聖旨,趕緊回去上自習!」
「可是有人給我留了紙條,說你找我有事……」何器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一切。
她飛快衝出辦公室,一頭扎進黑漆漆的樓梯。
一片葉子掉在俞靜眼前,她的眼睛終於聚焦了。葉片還是綠的。
凌浩鬆開俞靜,她像招魂儀式結束後的女巫一樣,瞬間癱軟在地上。
不遠處,校服橫七豎八地散著,櫻桃小丸子的玩偶被甩了出來,伏在一叢雜草堆裡,天真無邪地目擊了一切。
凌浩穿上衣服,低頭看著蜷縮成一團的俞靜,「我知道你想幹什麼,別想了,沒有人敢拿我怎麼樣。再告訴你一個常識,一個女生大晚上單獨來操場見一個男生,發生什麼都是你情我願,知道嗎?」
俞靜呆滯地點頭,砂礫滲進發梢。她此刻別無所求,只希望凌浩趕緊離開。
但是她錯了。
凌浩繞到駕駛室,傳來一陣液體晃動的聲音,接著他拿出一塊黑色方巾快步走到俞靜面前,蹲下,用力捂住她的口鼻。
徹底失去意識前,俞靜看到一個黑影在不遠處的樹叢裡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