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你疲憊,你貧窮,你屢遭重創

上流法則 埃默·托爾斯 第2頁,共2頁

他點了點頭。

——好好做,成交。

週五,我提前步行去上班。

廣告在《紐約時報》《每日新聞報》和《要聞郵報》上已經登出三天,要求申請人今天上午九點來康泰納仕大樓。我和泰特的「薪水賭注」很快傳開,每次我經過大廳,幾個小夥子便有節奏地吹起口哨。在這種情況下,你很難責怪他們。

此時,第五大道上的樓房仍像是一夜之間從地上冒出來的——又像豆莖一樣消失在雲中。

一九三六年,法國偉大的建築師勒·柯布西耶出版了一本小書,名為《當大教堂是白色的時候》,詳細介紹他第一次紐約之行。他描述了第一次見到紐約時的激動之情,他像沃爾特·惠特曼一樣,不僅歌唱人性和社會發展的速度,而且也歌唱摩天大樓、電梯和空調,歌唱鋥亮的鋼鐵和反光玻璃。他寫道,紐約有這樣的勇氣和熱情,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被送回建築工地,重新打造出更偉大之物……

讀了那本書,你再沿著第五大道行走,抬頭仰望那些高樓大廈,你覺得任何一幢大樓都可能把你引向那隻下金蛋的母雞。

不過那年夏天早些時候,另一位來到紐約的人感受卻有所不同。他是一位名叫約翰·威廉·沃德的年輕人。早上大約十一點半,他爬到哥譚鎮酒店十七樓的窗臺上,立刻被人看到,樓下聚集了一大堆人,男人停下腳步,手指鉤著搭在肩上的大衣,女人用帽子扇風,記者忙著記下大家說的話,警察清理人行道,覺得隨時……

但沃德只是站在窗臺上,考驗記者、警察和群眾的耐心,人們開始懷疑他,說他既沒有勇氣活下去,也沒有勇氣結束痛苦。至少,在他於晚上十點三十八分跳下去之前,他們是這麼說的。

所以,我想紐約市的地平線也給了他一些跳樓的勇氣。

康泰納仕大樓的大廳還是空蕩蕩的,不過人很快就會多起來。我穿過大廳,走向電梯,這時,保安託尼向我揮揮手。

——你好,託尼,什麼事?

他的頭朝大廳一邊擺了擺,在鍍鉻的皮革長凳上坐著兩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手裡拿著帽子,他們鬍子拉碴,垂頭喪氣,看起來像是被上帝遺忘了,來到鮑威利佈道所聽佈道只是為了混一碗湯喝。看他們的樣子,估計就連那種用玻璃紙包好、在廉價雜貨店出售的小道訊息,他們也一無所知。我思忖著,要怎樣低三下四地求馬卡姆小姐,她才會答應讓我回去上班呢?

——我們一開門,他們就在外面等著了,託尼說著,又偷偷補上一句:左邊那個有點兒氣味。

——謝謝,託尼。我要帶他們上樓。

——好的,康騰小姐。沒問題,對其他人您看該怎麼辦呢?

——其他人?

託尼繞過桌邊,開啟樓梯口的門,門口擠滿了男人,體型不一,神色迥異,有些和長凳上的那兩個差不多,看著像是坐在開進曼哈頓的貨車後廂裡來的。還有一些像是退休的英國男僕,有愛爾蘭人、義大利人和黑人,他們看上去有的狡猾,有的精明,有的粗野,有的善於逢迎。他們兩兩一組繞著樓梯坐在臺階上,一直延伸到二樓轉角處,視野的盡頭。

一看到我,坐在第一級臺階上一位穿著得體的高個子男人就站起來,立正行禮,好像我是進入營房的司令官。沒過一會兒,坐在臺階上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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