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還有半個小時,楊晨倒不忙著換衣服了,靠在沙發上看起了電視。
陳東很準時。
外面太陽很猛,天氣很熱。楊晨提前五分鐘下樓,接到電話馬上走出大堂,倒讓陳東意外了一下。
車裡,只有陳東一人,任齊並沒有一起來。
楊晨上了車,陳東驅車過紅燈左拐。楊晨見車開往市郊方向,問:「怎麼,要出城?」
陳東側過臉,朝楊晨笑笑,道:「本來想請你去五星級吃大餐的。昨天晚上去霞州一家農家菜吃飯,味道不錯,所以臨時改了主意。你喜不喜歡?」
最近幾年養生特別流行,各種農家菜如雨後春筍般應運而生。楊晨當然沒嘗過,不過,他家本來就在市郊,嚴格來說,他十八歲以前,天天吃的可是正宗的農家菜。
見陳東看著他,等他回答,楊晨頜首道:「我不挑食,吃什麼都行啊。」
陳東便呵呵笑起來。昨晚上有人請客,說什麼s市轄下霞州縣有一家農家菜,味兒特別地道,他還覺得大晚上的,巴巴跑那兒吃飯,來回兩個小時不合算呢。沒想到等菜端上來,倒很對陳東的口味。他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一定要請楊晨過來嚐嚐了。
楊晨本來話就不多,陳東又在開車,也不能太分神說話。車裡一時安靜下來。車子跑了一段,陳東在下一個跑口等紅燈時,拉開車頭小抽屜,拿出一疊cd,讓楊晨揀喜歡聽的放。
陳東的口味倒雜,這些cd有七八十年代的老歌,有地方戲劇,有相聲,還有當紅歌星新出的專輯。裡面恰好有一張翁洛琦的專輯。
陳東瞥了一眼cd,再不著痕跡打量了楊晨一眼,心想:「原來他喜歡這個歌星。」
輕柔動聽的歌聲在車廂裡流淌。楊晨微眯著眼,靜靜欣賞翁洛琦曼妙的歌聲。
五六首歌后,楊晨意識到車子慢了下來,不,幾乎停了下來,只有慣性在動而已。
睜開眼,見烈日晃得人眼睜不開的路面上,圍著一大堆人,陳東已經把車子停下,很有下去看看的意思。
周圍的建築有很多是平房,最多也就兩三層樓高。已近霞州地界。
公安局長管閒事?楊晨很有八卦的覺悟,也顧不得聽歌了,忙問:「出什麼事了?」
陳東搖頭道:「不知道。這麼熱的天,圍這麼多人,肯定有事。外面熱,你在這裡等著,我出去看看。」
楊晨忙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兩人同時開啟車門,走了出去。好在陳東身著便服,倒不惹眼。
擠進人群,見熱得可以燙熟雞蛋的路面上,躺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一老一少兩個男人圍在她身邊,旁邊還有一攤血跡,一輛橫躺在路面的腳踏車。
中年婦女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哀嚎不止。
圍觀的人有議論的,有氣憤難平的,也有勸他們先站起來的。
陳東問身旁一個老農打扮的人:「大哥,出什麼事了?」
老農曬得黝黑的臉上充滿同情:「唉,說來悽慘哪。這個女人騎車過馬路的時候,讓車給撞了,那沒有良心的司機硬是沒有踩剎死,就那麼跑了。」
「車禍?」陳東和楊晨對望一眼,問老農:「有沒有記下肇事車輛的車牌號碼?」
老農長嘆一聲,道:「鄉下女人,字都不識幾個,哪懂那麼多。」
陳東問:「報警了嗎?」現場沒有看到警察執勤,這讓陳東很不爽啊。
老農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陳東上前幾步,蹲下身跟受害者對話。楊晨也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