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時走勢圖中,橫盤了二十七分鐘後,掉頭向下,白線就像一條蚯蚓,嚅嚅而緩慢地移動,一點點地向下爬。
漲幅只剩兩個點時,辛國華一拍大腿:「哎呀!」了一聲。剛才楊晨勸他賣出時,剛好是今天到現在為止的最高價。
接下來,像回應他這一聲似的,白線成了直線,直通通「掉」了下來,只兩筆成交,便回到了平盤。
來回不到一個小時,像南柯一夢,又似見財化水,空歡喜了一聲。
辛國華後悔不已,又不方便在新人面前表露出來。剛才的話題也沒興致再談了,他嘆了口氣,道:「你回去吧。」
楊晨:「哎。」了一聲,走了出來。
在通道里,遇到了衛樺琳帶幾個大爺大叔大媽過來,有一個頭發全白了,怕不有七八十歲。這麼大歲數還炒票?楊晨暗暗吐了吐舌頭,佩服不已,衛樺琳恨不得殺了他的眼光,他便自動過濾掉了。
回到培訓室,李傑們閒得無聊,湊上來八卦,一個個問:「怎麼樣,有沒有挨老師訓?」
楊晨搖了搖頭,他現在只想知道明天又有哪幾只股票漲停,強勢漲停的股票第二天又是什麼走勢。至於八卦,他沒興趣。
李傑們見問不出什麼,便回自己座位,玩遊戲的繼續玩遊戲,上網聊天的繼續聊天。只有遠處牆角落裡一張眼睛靜靜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又移往別處。
張燕純說不清為什麼開始關心起楊晨來,兩人其實還沒說過話。可是剛才朱桐先動手,她真的很緊張。楊晨讓老師叫到辦公室,她又很擔心。現在,她有些失落,楊晨又埋頭到螢幕跟前,連往她這個方向瞧一眼都沒有。
楊晨開啟昨天五隻開盤強勢漲停的股票,發現到此時為止,已經有兩隻拉漲停;一隻漲八點多;一隻漲三個點;一隻在衝高回落,現在平盤附近徘徊。
如果買進後不在漲停價賣出,而是第二天再賣,獲利遠遠不止百分之十啊。這是多大的財富?連續複利,七個半漲停可就翻一倍呀。
楊晨兩眼紅心。
倒了杯水,慢慢喝著,楊晨目光深沉,對周遭形勢不聞不見。午盤交易時間結束,同學們三三兩兩結伴外出吃午餐,楊晨還在發呆。
陶軒和沈瑞根在他身邊站了足足五分鐘,楊晨還一無所覺。沈瑞根忍不住按了按他的肩膀。楊晨吃了一驚,才抬起頭來。
幾天來他們一直一起吃飯,也就是昨天陶軒家裡有點事,中午趕回家,沈瑞根自告奮勇陪他一起去,楊晨才請別的同事捎外賣回來。
陶軒不想在這兒打聽他被老師叫去後受什麼處罰,只是輕聲道:「去吃飯吧。」
這兒是商業區,高樓林立。離這兒不遠有一條小巷,擺滿了各式吃食的小攤。寫字樓裡的白領們無論是叫外賣,還是去外面吃,都會去小巷光顧。一份五六元,便宜。
楊晨一看電腦上的時間,恍然:「下課啦?」
交易時間結束,也就是他們下課的時間了。這時,大多數同學已經走了出去。楊晨也站起來,和陶軒沈瑞根一起往外走。
走出大廈大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雨停後,氣溫恢復到三十多度,烈日當空,馬路熱得燙腳。
三人頂著烈日趕到大廈後的小巷,還沒到大部份白領下班的時間,小食攤前圍滿了人,但小方桌旁還有塑膠椅可以坐。
三人在一家麵湯攤前停下來,楊晨對陶軒道:「一碗麵湯,五塊錢的就好。」
沈瑞根也對陶軒道:「一碗麵湯,加兩張餅。」
和攤主打交道是陶軒的日常工作。兩人說完,到小攤旁找位子坐下,沈瑞根離吊在棚頂的風扇遠了些,不停用小攤備下的劣質面巾紙擦臉。楊晨看不過眼,便跟他換了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