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劍鄭敖的表情突然變得十分黯淡,想了一下,才道:「石大俠最好別問。」
石軒中堅決地道:「鄭兄但說無妨,我已知她容貌被毀,奇醜非常。正是因此原故,我才決心先拋開現在的恩恩怨怨,不惜踏遍天涯海角,趕緊把她找到,好好安慰她一番。」他把眼光移向黑暗的長空,因此沒有發覺魔劍鄭敖那種羞慚、感動、欽佩等等情緒混合而成的奇怪表情。
「這一次是她最大的苦難,在這個時候,我必須為她盡力。事實上我自己也明白,她越是遭到不幸,我越發愛她深些。」
石軒中俊美的面容上,流露出美麗聖潔的光輝,他悠然神往地繼續道:「在以前,她有可以驕傲的容顏,還有許多護花使者,因此我絕不肯向她低頭,可是現在,我覺得一刻也不能忍耐,我要用我的熱愛去安慰她。」
魔劍鄭敖幾曾聽過這等至情至性之言。尤其是出自他平生最尊崇敬仰的人口中,更加令他感動,不由得熱淚盈眶。
石軒中幻想到朱玲的苦境,觸動情懷,也自心酸落淚。他道:「鄭兄請你快點兒把她的下落告訴我。」
鄭敖用衣袖拭乾淚水,然後道:「朱玲姑娘就在不遠處,待在下前頭引路。石大俠,你不但大仁大義,復又至情至性,在下此生願為奴僕,只恐也沒有這種資格。」他知道石軒中心急,因此已轉身向荒郊疾奔而去。一面又道:「小的想想真慚愧死了。不瞞石爺說,小的心坎中一向只有玲姑娘的影子,可是……」
他居然改口將自己降為奴僕身份,石軒中立刻和他爭執,但魔劍鄭敖說什麼也非要這樣做不可。爭論好久,石軒中無法不讓步。約定在三年之內,鄭敖甘作奴僕以報大恩。
這一爭論,不覺已飛馳了七、八十里路。只見一座紅牆綠瓦的尼庵,隱現在山坳中。
石軒中見鄭敖向尼庵中一指,頓時會意,立刻腳下加勁。但見他身形宛如飛雲掣電,晃眼間已拋下盡力急馳中的鄭敖,到達庵門。
他定下神,暗想朱玲既已託跡空門,身遭巨劫,說不定不肯出現。那時候再強闖入庵,便不大方便,倒不如此刻立刻越牆而進。本來他是個正大光明的一代英俠,可是此時為了從權應變,只好逾規越矩。
魔劍鄭敖趕到庵門時,石軒中已沒了影蹤,便悄悄在大門石階下坐下,耐心等待。
石軒中縱入庵內,心想人家是文尼清修之地,自己一個男子,哪能到處窺看。萬一碰到女尼們正在換衣,豈不糟糕,因此一踏入大殿,便大感躊躇。
後面傳來低微而清晰的木魚聲,一下一下極有韻律地飄散在靜寂的佛堂裡。
石軒中低低嘆口氣,想道:「如果我找不到玲妹妹,她的一生便將在這空寂的佛門中,淒涼度過。玲妹妹,你可知我所以不肯擔當上清現觀主之職,為的何事。表面上是說須與鬼母一決高下,此身生死未卜,故此早點替師門覓個傳人。其實我深心裡仍念念不忘於你,希望有一天,或會和你合籍雙修。」他順腳轉入佛堂後面。只見院落中花林扶疏,右邊走廊盡頭有個月洞門。低微而清晰的木魚聲,便是從那邊傳過來。
石軒中又嘆口氣,想道:「我且過那邊瞧瞧。料那女尼既然仍在誦經,縱然偷窺,也無妨礙。」心念一決,便沿廊疾縱過去。腳方離地,突然聽到一個清脆圓勁的口音低喝一聲打字,三縷冷風,已經襲上身。
這種手法高明之至。不但勁道十足,來勢絕快,而且除了當中的一枚暗器是筆直的射向身上之外,其餘兩枚都是各取身側左右兩方。因此目標聳往哪邊閃避,勢難逃出對方暗器威力範圍。
好個石軒中,聞聲和知警,突然施展玄門罡氣,護住全身。雙袖和胸前的衣服飄飄飛起,三枚暗器打在上面,紛紛墜落,聽那暗器墜地之聲,已知乃是堅木製的佛門念珠。
石軒中微微一凜,付道:「對方居然能夠用木質的念珠,發出如此勁烈的力量。在我剛才抵禦時的感覺中,似乎比人家使用重兵器還要勁猛沉雄些。足見此人功力之深厚,猶在宮天撫、張鹹等人之上,已與東海碧螺島主於叔初,甚至鬼母之流在伯仲之間,」
本來他身形去勢極急,但剛一聞聲,便已中止前縱,忽然墜地。這一手蓋世輕功,也足以震懾對方。
足見廊柱後閃出一人,身穿寬大緇衣,布襪芒鞋,胸前掛著一串念珠。這位女尼年在三旬左右,法相端莊。石軒中連忙躬身行禮,道:「師傅請聽在下解釋……」
那位女尼正是佛法深微,駐顏有術的菩提庵主清音大師,她的臉上毫無表情,道:「不必解釋了,貧尼多年來未曾和任何人動手,今晚卻要與尊駕試一百招……」石軒中忙道:「在下斗膽也不敢和大師動手。」
木魚聲忽然中斷,一條人影在月洞門內晃動一下。石軒中的夜眼明察秋毫,見到那人掩在門後,僅露出眼睛瞧著,這對清澈如一泓秋水的眼睛,在他心中是如此熟悉。因此石軒中為之一怔,連庵主清音大師說什麼話,也沒有聽見。
他徵了一下之後,便想過去看看清楚廬山真面目,或者出聲叫喚,但尚未決定之時,驀覺風聲颯然,一絲冷風直射心窩,石軒中出拿一撈,掌己撈住一粒木念珠,但覺勁為奇大,險險脫手而出。不由得心頭一震,自然而然收懾住分散的心神。
清音大師脆聲道:「好漢小心,貧尼可要動手。」話聲未歇,一縱身宛如輕煙般飛撲而至。就在身形才動之時,右手從袖中摸出一尺許長的白色如令符之物,隨手一揮,突然伸長了一尺。
石軒中看得真切,微噫一聲,心想這位女尼竟是使用昔年名震天下群魔的玉龍令符,單從兵器推斷,已知絕對不是庸手。當下便已戒備對方的左手。因為六十年前,俠尼檀月大師便曾左手一百零八粒木念珠,右手玉龍令符,走遍天下,掃蕩魔氛。邪派中人,率皆聞名膽落。
果然那玉龍令符划起一道白森森的光華,尚未遞到,已聽清音大師輕喝聲打字。三縷勁風,直取身上左胸天池、腹部天樞、右腿伏兔三大要穴。
石軒中輕嘯一聲,身形疾如閃電,往左方斜飛起丈二三尺。倏然化為「風飄落花」之勢,飄飄折向右方,復又升高尋丈。清音大師輕笑一聲,左手揚處,木念珠一粒接一粒電射出去。同時真氣一沉,腳尖探地,身已站立當地,紋風不動。
但見那木念珠一粒跟著一粒,宛如有線串著也似地追射懸在半空中的石奸中。
石軒中去勢已住,眼看木念珠已擊到身上。驀地又提一口氣,身形乍開又沉,簡直有如躡空行走。但見那木念珠不是從他頭上腳底擦過,便是從身軀左右兩側掠逝,轉眼間已避過十五粒木念珠。清音大師在心中誦聲佛號,暗想世上怎會有這等能人?自己剛才曾說出要約地戰一百招。只怕今晚正是徒自取辱。
石軒中蹈空下降,還未到達地面,忽聽極密的嘶風之聲,一齊襲來。心知對方這次已出全力,不敢怠慢,鐵掌揮處,把十多粒念珠盡皆凌空劈飛。
清音大師又摸出一把木念珠,卻不發出。疾縱上前。玉龍令符起處,直指對方膺窗、神封兩穴。她出手奇快,招式辛辣。石軒中右手習慣地向背上一摸,才發覺那支百練精網的長劍,當日在碧雞山大戰鬼母時已經失去,但他仍不慌忙,一面暗運罡氣護體,一面左臂直伸疾劃出去,臂上帶出的風聲,鋒銳如劍。
清音大師腳下如風,踏離宮、走坎位,手中的玉龍令符突然灑出一片白光,霎眼間攻了八、九招之多。石軒中左右臂一齊使用,宛如兩支短劍,但見他一面閃竄騰挪,以靈巧無比的身法,閃避對方辛辣迅速的招數。一面乘隙發招,掌擊敵人。
莫看他以雙臂應敵,竟比兩支真刻還要厲害。清音大師僅僅打了這一會兒,心中已對這蒙面怪客無限欽佩。她仍然不斷地施展玉龍令符攻敵,一面脆聲道:「今宵幸遇絕代高人,貧尼獻醜獻到底,可要施展本門符風珠雨的薄技了。」
須知清音大師乃是當世得道僧尼之一,禪心甚明。早在石軒中入庵之前,她已靜中感知有事,並且得知自己可以解脫一劫。
原來當年俠尼檀月大師,武功精妙,功力深厚,平生出手,從未施展過這「符風珠雨」的絕藝。這一門絕技最厲害之處,便是左手的木念珠能夠配合右手玉令符的特別招數,源源發出。以俠尼檀月大師造詣之深,在這麼近的距離發出木念珠,天下誰敢抵擋?俠尼擅月大師圓寂之前,向清音大師說,她平生所憾,便是未曾真正試驗過這一門絕藝的威力。清音大師接承衣缽之後,對於師父的遺憾念念不忘。不但如此,其後更與時光飛逝逐漸加深印象,終於成為她修持過程中一大劫難。今晚想不到會遇上這麼一個絕代高手,因此便欲施展「符風珠雨」這門絕藝,以解心結。
清音大師說時,石軒中偷空一瞥,只見月洞門邊人影杳然,斯人已去,饒他石軒中功力蓋世,定力超凡,此時也禁不住心頭大震。目光一驚,只見一條人影忽然而逝,被屋背遮斷了目光。
那條人影不是朱玲還有何人?分明她聽出石軒中的口音,卻不想相見,故此趁機跑掉。
此時清音大師的玉龍令符招數陡變,全是搶偏鋒、踏奇門,從側翼猛攻。石軒中剛剛拆了數招,清音大師已經全力發動攻勢。這時石軒中心神恍惚,一方面猜疑那人影是不是朱玲?一方面頗慍這位女尼,誤他之事。
嘶風之聲陡然大作,木念珠宛如蜂群出巢,漫天撲到。石軒中大吃一驚,心中叫聲:「糟糕!」就在這轉眼間,那數十顆木念珠已經上身。那清音大師的獨門手法的確駭人聽聞,在這麼近的距離發出數目如此之多的念珠,卻各有一定方位,幾乎遍襲石軒中全身穴道。
他本來有罡氣可出護體,不畏暗器,但對方的功力竟然如此深厚不凡,他的罡氣總共才練了幾日?哪敢自信能夠擋住對方全力一擊,種種念頭一掠即逝,其時那數十枚體積細小的木念珠,已經沾上他的衣服。
但見石軒中渾身上下的衣服忽然漲飛起來,宛如因他全身的毛孔都射出氣體,因而把衣撐起。說得遲,那時快。那數十枚木念珠打在他的衣服上,微微一頓,轉瞬均凹陷下去。
石軒中光憑感覺,已知不妙。敢情自己的玄門罡氣未曾練得成功,因此抵擋不住對方這種專破氣功的特別暗器。清音大師也自大吃一驚,心中誦一聲佛號,幾乎要閉上眼睛,不敢目睹對方被自己殺死的慘狀。
在這不及一瞬間之內,石軒中驀然想到,假如自己如夠像劍一般堅硬鋒利,那時怎會怕被外物所傷?念頭剛剛浮現起來,心靈上彷彿感悟到有一個身法。
好個石軒中,不比等閒之人,他的武功根本到達了以意克敵的地步。譬如他和鬼母那場大戰,根本不須注意到自己出手時部位方向是否正確,僅僅用心判斷敵方的來勢以及自己應出何招,他的肉體便可以如其心意而完成各種動作。是以他感悟到好像有那麼一個招式,便已施展出來。
只見他清嘯一聲,身形微微打旋地破空而起。數十枚木念珠突然從他身上滑飛過,宛如擊在極堅極清的金石之物上。本就難以傷人,加上這件堅滑之物在旋轉,竟把力量全部卸掉。說得形象準確一點,便是那石軒中這個動作,恍如在這突然之間,變為一柄入形長劍,旋飛上天。
清音大師此時欽佩得五體投地,同時也為了自己終究試驗過「符風珠雨」的絕藝而感到一種出奇的輕鬆。用修道人的話為形容,便是心魔之法,比之從心上卸去一塊大石還要輕鬆愉悅。
石軒中疾如電光一閃,又落在清音大師身前。卻見他俊目圓瞪,似怒非怒。
清音大師和他的目光一觸,忽地破顏一笑。她雖然年逾六旬,但內功深厚,駐顏有術,望之不過是三旬左右的人。容貌本甚端莊秀麗,此時微微一笑,甚是動人。她輕輕退開數步,不言不語,凝瞧著這個蒙面怪客。
石軒中當然看見她的動靜。他之所以如此,原來是在心中苦思方才的一下身法,究竟是因甚緣由能夠避過大劫?則又這麼自然流暢,彷彿是天地自然生成,絲毫不假半點兒人工物力。
靈山本在心頭,但如果著急尋求,卻反而見不到靈山。
石軒中似悟似不悟,越想越覺印象模糊,突然暴躁起來,卻更加想不到原因。他終於頹然放棄思索,眼光瞥過清音大師,忽然驚想道:「不好,若果早先的人影乃是玲妹妹的話,我耽擱了這麼久,她可就走遠了。」
清音大師靈臺澄漢族,感悟能力特強,是以已從對方眼光中瞧出驚懼之色。
「檀樾心事太多,懷疑紛擾,便減卻衡情度理之力。」
「謝謝大師點破迷津,敢問法號……」
清音大師道:「貧尼清音,主持此庵四十年,一向少涉江湖。但因有方外好友不時來庵論道盤桓,故此對武林仍不隔膜。檀樾一身具如此大法力,貧尼欽佩之餘,尚須道謝。」
石軒中心急朱玲下落,來不及問她何以向自己道謝之故,趁她微微一頓之際,立刻道:「原來是庵主出手,怪不得在下無法抗衡。敢問庵主,最近可有一位朱玲姑娘投入貴庵中麼?」
清音大師脆聲而笑,道:「果然是劍神石軒中大俠駕到。貧尼早已想遍天下高手,除了石大俠之外,再無別人。石大俠既動問朱玲訊息,想必急於和她見面,請隨貧尼來。」
石軒中大大籲口氣,把面幕除掉,向清音大師施了一禮,然後急急跟他向月洞門那邊走去。早先那條人影,正是從月洞門那邊出現而縱走的,如今清音大師果真領他向這邊走。石軒中一念及那條人影,心中便忐忑不安起來。
須知朱玲本是走慣江湖的巾幗鬚眉,心思靈慧無比。若然那條人影是她,走了這一會兒工夫,石軒中腳程雖快,卻也無法追蹤上她。
進了月洞門,只見花木環植,其中一座精巧的庵堂,四面俱有門戶。
清音大師突然止步,低聲道:「石大俠,在見到朱玲之前,貧尼有句話要先問明白。」
石軒中忙誠懇地道:「庵主儘管賜問,石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清音大師道:「善哉。貧尼敢問大俠,可知朱玲近況?」
石軒中怔一下,道:「在下在碧鳴山沒有見到她,直至如今,也沒有和她見過面,哪能知道她的近況?」
清音大師頷首道:「這就是了,貧尼必須先去跟她說一說,才能容大俠見她。」
石軒中恍然而悟,道:「庵主想是怕在下見到她已改變的面容而吃驚,使她難過麼?在下在碧雞山上已知此事,庵主無庸過慮。」
「那好極了,石大俠請。」
石軒中望一眼那座庵堂,突然一陣緊張,拱拱手,便大踏步走進庵堂去。
入門之後,便見堂中一盞幽暗的油燈,懸在佛前,四下哪有一絲人影。他退出來,大聲道:「庵主,她已不在堂中。」
清音大師長眉一皺,沉重地道:「貧尼萬分抱歉,朱玲定是因貧尼與大俠動手時,聽出你的口音,不願以真面目與你相見。」
石軒中匆匆道:「庵主請怨在下放肆。」話猶未畢,已自騰空而起,踏牆走瓦,轉眼飛逝。
他一齣了庵外,定眼向遠處搜視,但樹林處處,山嶺起伏,縱有神目如電,也無法看得遠些。不由仰天長嘆一聲,暗自愴然想道:「玲妹妹啊,你怎知我石軒中並非與世俗之流一般見解,僅識得以貌取人。其實現在你容貌變醜,我卻會比以前更加倍愛你。」
他感嘆了一回,低頭一望,門外的魔劍鄭敖已沒了影。想是不願重見朱玲,故此跑掉。正要縱下平地,忽見遠處一座高山的腰處,突然騰起一道白虹。如換了尋常之人,根本就無法看見這道白虹。因為那座山嶺,離此地少說也在四、五十里路以外。
石軒中定睛再看,只見那道白虹復又沖霄而起,在黑暗的山上,劃出一個小小的弧形。他用心地忖想道:「這道白虹似是劍光。從這個弧形看來,那人是施展輕身功夫,藉著周圍樹林山石的形勢,身劍合一,直衝上天。然後掉頭下降,儘量使下降之勢彎曲,因此才現出這麼一道弧形劍光,哎呀,難道這道到光,乃是魔劍鄭敵的白虹劍?對了,越看越似那白虹劍,否則不會發出如此強烈的光華……」想到這裡,心中怦然大動,更不猶疑,施展出蓋世輕功,飛馳而去。每一個起落,都達七、八丈,又高又遠。因此遠遠看見他的身形,宛似是馭風而去。
但見那道弧形白光,繼續不斷地出現。不過石軒中這等大行家卻看得出來,此人已近乎精疲力竭的地步,因此越來越縮小了範圍,同時劍上光華也漸見黯淡。他明白這是因為用身劍合一縱騰的身法,本就吃力。加上要劍上發出眩目光華,更耗真力。可能這人在他看見之前,已經施展了好久,是以這麼快便顯得精疲力竭。
數十里地,不消多久便自馳到,但此時已不復見到劍光。石軒中直奔到發出劍光之處,萬籟俱寂,忽然聽到沉重粗大的氣喘聲。他在心中叫聲:「是了。」奔過去一看,只見草地上躺著一個人,手中握著一支長劍,白氣森森。
石軒中連忙叫道:「鄭兄,鄭兄,你怎麼啦……」
地上躺著那人,果是魔劍鄭敖。他聽到石軒中的聲音,精神頓時一振,嘴唇一動,正要說話,但他氣喘得不可開交。竟然說不出話來。石軒中連忙蹲下去,真氣貫到掌上,替他推揉穴道。片刻工夫,鄭敖已經能夠說話:「石爺,趕快越過此山……」只說了這句話,便大大嗆咳起來。
「你不要急,一切都有上天安排,我們都不過聽從天命,把我們可憐的一生走完,你慢慢地把事情告訴我。」這些話本來是準備對朱玲說的,但現在卻先對鄭敵說了。
「……石爺,玲姑娘就在山……的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