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很快地,我們就可以擁有我們的愛情了。我知道你所忍受的折磨。
這是他的筆跡,但又不是他寫的。他從來沒有寫過這些。
我們今天面臨著最後的考驗。我求求你,最後一次,答應我的要求,不要再給我們如此純潔如此徹底的愛加上桎梏了。
這張紙卻又是他的。
你知道,這將只是一個時間上的問題,幾個月或幾個星期,然後我們就將向全世界大聲宣告,再沒有任何什麼將會把我們分開。
他從來都不會寫這樣的東西,如此庸俗,如此拙劣,不,絕不會。這不會是他。
我親愛的妙人兒,請不要強迫我再進一步堅持了……你知道我的決心,恰如你知道我的愛。
安德烈很難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所讀的信件上,他的雙手重又顫抖起來。
請像我一樣,保持住對愛的信念,而愛則是超然於任何價值之上的,高於機緣,高於命運,高於苦難……愛是上帝所創之生命萬物中最神聖的善。
你的
安德烈
「這信不是我寫的。」
「這信紙是您的嗎?」
「是我的,但那就如同是所有人的!無論誰都可以買到它的。」
「是不是同一種?」
法官遞給他另一張紙,跟剛才那一張一模一樣,在這紙上,他一下子就認出來他自己的筆跡:
我親愛的大人:
首先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請允許我給您寫信
您興許都知道了,通過我們的共同朋友
我特向您,
「這封信是不是您的?」
「但是,您是從哪裡得到的?」
「它是在一件睡袍的衣兜裡找到的。」
法官站了起來,朝位於他左側的桌子走了兩步,遠遠地展現了一下一件睡袍,這是安德烈極為熟悉的。
「可是,兩個月前,我就把它扔到垃圾桶裡了!」
「既然如此,您又怎麼解釋我們是在阿尚博小姐的家中找到它的呢?我們還在那裡找到了這個,一支鋼筆,還有這個,一個墨水瓶。」
「但是,它們難道不是可以屬於無論誰的嗎?」
「都帶著您的指紋呢,這可讓我大為驚訝。」
「有人把它們偷走了!在我家!有人趁我不在家時進了我家,把它們偷走了!」
「那您報警了嗎?是哪一天的事啊?」
安德烈僵住了。
「這是個陰謀,法官先生,我知道它來自哪裡!」
「我們同樣還在受害人床底下的一隻酒杯上找到了您的指紋。」
「這是一樁陰謀……星期二晚上,我在……」
他一下子住了口。法官現在展示了他的那條鞭子。
「在這上頭,我們發現了血跡,但血型不是受害人的那種,有可能是您的吧?一次醫學檢查無疑能弄清楚您到底是不是使用它的人……」
在殺人罪的指控之上,又滲入了一絲恥辱的色彩。
「假如情況如實,那您就很難否認您經常去受害人的家……」
這一點實在有些可笑,但安德烈的羞愧更多地來自這條鞭子,而不是其他的所有指控。他的腦袋向右一轉,又向左一轉,不,不是我……
「您的信紙,您的筆跡,您重複出現了四處的指紋,很可能還有您的血型。我現在指控您犯下了對瑪蒂爾德·阿尚博的謀殺罪,這還沒有包括其他的罪名,例如很可能由此而產生的殺嬰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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