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即便是假裝在隔壁房間裡做清潔活兒的羅貝爾也明白,這一回,他的老闆真的是攤上麻煩事兒了。他整個晚上全都用來切割如同指甲片大小的輪胎片。一種燒煳了的橡膠味突然讓所有人都感覺有點兒頭暈。

籠罩著整個工作室的渦輪機嗡嗡的轉動聲突然緩慢下來,彷彿機器有些喘不過氣來,茹貝爾已經站立起來,走向走廊那邊。

一團濃煙升起,形成了一片黑雲,傳來一記非常響亮的爆裂聲。

保安帶著兩個沙桶匆匆跑去,技術員和工程師們離開了辦公室,跑在了過道中。從上往下看,渦輪機的模樣慘不忍睹,簡直可以說是一架被扔進了垃圾堆裡的破機器。茹貝爾大步大步地衝下樓去。

渦輪機一直在燃燒,燃燒……

「管道接頭的夾布膠皮管沒能扛住,」那個義大利人說,「破裂了……」

他戴上一雙降落傘布做的手套,擰開了機器罩。眾人在他周圍圍成一圈,滿臉焦慮的神色。人們所能說的一切,就是橡膠熔化了,接頭處皮管的解體則是事故的原因或後果,好好弄清楚吧,簡直就無法確定。沒有任何人提高嗓門兒,所有人都很清楚,由於這次事故的影響,原定的工作進度又被拉下了一大段。白白丟失了十五天。

跟在茹貝爾身後的五人專門調查小組,對渦輪機散發出的那股夾雜了燒焦的橡膠、汽油和熱油味的嗆人氣味,全都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反應,他們用手掌扇著空氣,就像是在驅趕蒼蠅,那煙霧也讓人太不舒服了。

「嚴重嗎?」有人問道。

「一場事故。」茹貝爾含糊其詞地回答道。

但他的臉色很蒼白。專門小組的成員全都是工程師,根本就不需要向他們解釋究竟發生了什麼。

茹貝爾不願意轉過身去,他感覺背後有羅伯熱瓦的微笑,尖細如一把匕首。

安德烈發揮了很大能量,約見那些準備為新報紙而出力的名人,到今年秋天,就將由他來主編這份信奉法西斯主義的新報啦,文章、專欄、事件報道、書評。他們的人數很多,這更讓安德烈信心滿滿:法西斯主義瀰漫在了空氣中,他所接觸的眾多知識分子、作家全都那麼熱情洋溢,堅信它將築造起一條最好的城牆,來抵擋越來越強大、越來越走向征服的納粹主義。

安德烈忙於他的事務,信心百倍,引人注目。

檔案依然還在保密狀態中,但是錢已經來到了桌面上。他應該招募三個記者,他會選擇那些初出茅廬者,那樣更便於他的掌控。他不想付他們太多錢。等待期間,他充分利用了《晚報》,來傳播一些他將來會提得更高、提得更強的思想。

罪孽

墮胎,這一可怕的災禍,是一種雙重錯誤:政治上和道德上的錯誤。

首先,政治上的錯誤。在一個正走向老化的法蘭西,人們可不可以容忍一些女人謀害這個國家最為迫切需要的孩子們的生命?我們的鄰邦德意志人並沒有弄錯:他們希望靠著一代健壯的青年,從而擁有一個強大的民族。在他們的前進道路上,他們會不會碰上一個只有稀疏青年力量的脆弱的法蘭西?

這尤其是一個道德錯誤,因為這一行為是對人類基本權利,對人的生存權利不可饒恕的侵犯!

對那些殘忍地預謀殺人的罪犯,人們會給予什麼樣的懲罰?是死刑。那麼,在這裡,人們為什麼就不能也那樣來做呢?事情變得十分迫切,我們必須以最高力量的名義,讓這一類殺人犯,最卑劣的一類,接受最嚴厲的懲罰,沒有任何人可以反對這一力量,這就是愛的力量。

墮胎的罪犯們不僅僅對人類的共同權利犯了罪,他們還是冒犯人類之愛的罪人,而愛則是超然於任何價值之上的,高於機緣,高於命運,高於苦難……

愛是上帝所創之生命萬物中最神聖的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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