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人們建議我擔任一個委員會的主席。」

年輕人顯得很驚訝。

「這還只是個你我之間的秘密,天知地知!」

阿爾豐斯有些神魂顛倒,趕緊舉起手來,準備發誓,以他母親名義、以憲法、以《聖經》……

「假如一切進行得順利的話,我會需要一個得力的助手,您明白了吧。」

阿爾豐斯臉色變得煞白。既然話已出口,夏爾便一發而不可收:

「我妻子告訴我說,您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來看我女兒了……」

阿爾豐斯搖搖晃晃地走出了辦公室。

當夏爾再次想起這些時,他有些後悔。不是因為養虎為患地豢養了這個年輕人,而是因為熊還沒殺掉就先嚷嚷著要賣熊皮。

現在已經晚上十點半了,貝托米厄小口喝著他的阿馬尼亞克燒酒,從部裡還沒有任何訊息傳來,而當初,在部裡,夏爾曾經兩次通知說,整個晚上,人們都可以在薩拉辛餐館找到他。

侍者們在大門入口處恭恭敬敬地排成一行,以強調它同樣也是出口處。該走人了。貝托米厄酒足飯飽,大聲地打嗝兒,並最後又說了一遍對燉小牛肉的看法,他覺得這道菜做得實在太鹹了,這之後,他從菜館提供的小盒子裡拿了幾根牙籤,塞進衣服的內兜,然後,一等夏爾結完賬,就匆匆來到他面前。

「該來了,我的老兄,該來了。」貝托米厄說。

「可是,都這時候了……」

夏爾已經落到地底下的三十六層了,慘不忍睹啊。

第一個失望,並不是只有他作為唯一的候選人。人們列出的候選人有布利亞爾、塞內夏爾、莫爾德勒、菲利佩蒂……他希望能輕而易舉地獲勝的這次選舉,差點兒演變為一場與真正有實力的對手較勁的障礙賽跑。

貝托米厄肚子吃得飽飽之後,急於回去睡覺,他拍了拍他的衣兜,好的,還不是一切……

「好吧,再見,夏爾。」

他叫了一輛計程車,上了車。因為他還剩了一點點禮貌,覺得在離開之際最好還是打個招呼,於是,他就搖下了車窗玻璃,大聲說道:

「別讓其他的候選人把您打垮,見鬼!那都是一些驢子,他們都夠不著您的腳後跟。您會把他們統統埋葬的!」

沒錯,跟他的那些競爭者相比,夏爾有一個極大的優勢:從他的政治生涯開始,稅務問題就一直佔據著他的政治關注的中心。實際上,他只是通過跟捐稅本身打官司,才在跟偷稅漏稅者打官司,對所謂「稅務調查」的揭發,向來就是他的營業權益。假如他當選了,那麼,領導一個專門負責圍捕違章者的委員會,就將會是一種微妙的扭曲,但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需要面對政策轉變了。他很喜歡提醒世人注意,想當年,拿破崙也正是靠了戰略的轉變才保證了一系列戰爭的成功。

他轉身折返,敲了敲薩拉辛餐館的玻璃門,一個侍者過來開門,夏爾想確認一下,是不是有人給他留下過什麼資訊。沒有,什麼都沒有,人們都匆匆回家去睡覺了。

夏爾很沮喪。阿爾豐斯早就問過了他的秘書處,「恭恭敬敬地」詢問是不是有新訊息。需要對這個年輕人食言,賴賬,於他都是無所謂的小事,但是,假如女兒們的未來會因此而進一步被耽誤,他是會傷心得要死的。

「啊,你回來啦!」

他還真的弄不明白那是為什麼,奧爾藤絲在烤箱裡一直為他留著一碗熱乎乎的濃湯呢,她的祖上一定是老農民。

「來一碗熱湯,你覺得如……」

「快別拿你的熱湯來噁心我啦!」

夏爾摘下帽子掛在衣帽鉤上,推開他那「總是在他爪子中」的妻子,進了他的臥室,嘭的一下關上了門。他一夜都沒有閉眼,他們一定是選了布利亞爾,甚至都沒有給他在委員會中留一把交椅坐坐,意外的選舉突然來臨,他被打倒,被淘汰,被清洗,他最終被扔到了大街上……

他大汗淋漓地醒來,大約是清晨四點鐘,接下來的時間裡,他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眼睛直盯著天花板上的細縫。他七點左右離開了臥室,女兒們要到十一點左右才起床,因此禁止在屋子裡出聲。

奧爾藤絲待在客廳中,見她丈夫過來,馬上站了起來,送上她最為自豪的微笑。

「睡得好嗎,我的寶貝?」

夏爾甚至都沒有理她。

「啊,對了,昨天晚上……」

奧爾藤絲遞給他一封氣壓傳送信。頭一天來的,晚上八點時。

「你當時疲憊不堪的,我真的不想拿工作來煩你。」

就這樣,夏爾·佩裡顧才知道,他在頭一天就被選為國民議會的反偷稅漏稅委員會主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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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一生》《必須找到阿歷克斯》《必須犧牲卡米爾》《天上再見》《悲傷之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