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修路說著,逃也似的跑出正廳。
修林娘倒也沒攔著他,只是瞪了萬修林一眼:「我還不瞭解你們三兄弟?在婚姻一事上,滑溜的很,一不小心就叫你們溜了號兒。這會兒趁著都在眼前,我便把話都說開了,省得一會兒再找你們不見,我不是乾著急?」
「可我爹不是還沒在嗎?」萬修林輕輕捅萬修田一下,這時候,還怔什麼神兒?
「男主外,女主內,你們的婚事,還是要由娘來做主的。我的三兒,不要光說你大哥了,你的婚事也要抓緊了,這趟回來,便不要再出去了罷,孃親給你在京城好好尋個好人家兒,娶了妻生了子,你愛去哪兒逛都隨便你。」
「我那邊還有緊要的事,不會在京城停留太長時間的。」萬修林瞪一眼萬修田,再不說話,他也要陷進去了!
萬修田這才回神,趕緊道:「我還不滿二十,婚事的事急什麼?再說,我如今在洪縣任職,而且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回得來,京中的貴女,怎麼能等得起?」
「還不急?跟你一樣年紀的孩子都有了,我能不急嗎?」修林娘有意無意的往黃香宜身上瞄瞄:「早娶妻,早生子,我也省得安心。以後你若是要納妾還是抬通房的,都隨你的意。可是如今正妻的位置沒定下來,我可不想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爬上來,嘔我的心。」
「娘!!你說些什麼呢!」萬修田急急望向黃香宜:「今日家中還有貴客,休要再提這些了!」
「貴客?」修林娘輕笑一聲,輕輕發了個鼻音:「哼,呆會兒來的才是貴客。」
黃香宜氣的手指甲都陷進肉裡了。這老太婆,說她不三不四呢,說她在覬覦他家大少爺正妻的位置呢。我呸!你以為萬修田的行情有多好啊?不過是個小小芝麻官罷了。沒錢又沒房,黃家還對這件事有意見呢。
「不知嬸子這麼忙,看來今日來的不是時候。」黃香宜冷下面來。也再裝善良:「不知呆會兒的貴客是誰,可是哪位與嬸子相投緣的小姐?我猜,是個未出閣的吧?」
「正是。」修林娘得意的面帶微笑的望著黃香宜。像是在給她判刑一樣,一字一句的:「這位可是真正的貴小姐。千金之身。大伯是京中的戶部侍郎,孃親是堂堂郭家的嫡長女,因與我投緣,我便約了她今日來家中閒聊。」
「娘,你這是」萬修田板起臉,輕輕一拂袖子:「荒唐!」
「我還不都是為了你?呆會兒你不要走,留在這兒與人家姑娘好好聊一聊。我看這事兒不離十就定下來了。」
萬修田無奈的回頭去望萬修林,萬修林聳肩,這時候,兄弟三人說話都不管用了,只能等修路將爹請回來再說。
再看黃香宜,面色倒不是剛才的滿面通紅,反而恢復了些正常,神色也淡定下來,彷彿對於萬修田馬上要當著自己的面兒與別的女孩相親的事根本與她無關一樣,還伸手端起茶葉。喝了起來。
「黃小姐意下如何?」修林娘見黃香家沒反應,禁不住出聲問。
黃香宜嚥下口中茶水,點點頭:「很好啊。」
修林娘以為她氣過頭,放棄了。頓時高興起來:「那呆會兒黃小姐便隨我去偏院呆一會兒吧,也好留給他們二人說話的時機。」
「嬸子這樣似乎不妥吧?」黃香宜卻搖頭:「自古男女授受不清,何況一個是未娶妻的,一個是未出閣的,這樣孤男女獨處一室,怎麼能行?沒得壞了姑娘家的閨譽啊!就算這事以後成了,可這位千金的家中人恐怕就不願意了。再說,我留在這兒,也不是也好幫著你勸一勸萬修田麼?」
「這......」修林娘叫黃香宜說的一時無語。
正這時,外面小廝碎步跑過來,福道:「夫人,胡家千金到了。」
「快請進。」修林娘一下子站起來,也顧不得跟黃香宜計較,瞪了萬修田一眼道:「你呆會兒給我老實些!對人家姑娘多說幾句好話。我跟黃小姐和修林都在跟前看著你!」
萬修田沉著臉扭頭,不應聲。
反倒是黃香宜笑著道:「放心好了,修田會配合的。」
修林有些吃驚的抬頭望向黃香宜,見她對自己眨眨眼,心下稍安。又悄悄的捅了捅萬修田,對他使個眼神。
這時,外面款款走進個聘婷少女,二八的芳華,精緻的粉紅蓮葉裙,頭上恰到好處的綴著根只點了珍珠的步搖,明目皓齒,顧盼生輝。
「胡姑娘,快請。」修林娘熱情的將人迎進屋,又將屋中人一一向她介紹。說到萬修田時,特意加重了語氣並詳細的介紹道:「這是我的大兒子,比你大三歲,四年前中了舉人,在外鄉任了三年的小官,現在調去了我老家那邊做知縣。他呀,性子又柔和,做事又仔細,又掙了個官回來做,可是我這幾個孩子裡最得意的呢。」
胡小姐不置可否,只笑著朝萬修田一福:「萬少爺好。」
「胡小姐好。」萬修田回以一禮,抬頭望向黃香宜時,接到她暗示的眼神,立馬嘴角一抽,手上抖起來,嘴裡也結巴起來:「今,今日,今今今日大駕光,光臨,榮,榮榮......」榮字結了半天沒結過去,嘴角卻抽的更厲害了。
胡小姐像是被嚇到了,鳳眸裡滿是驚色,腳下悄然的退後一步。
修林娘也是大吃一驚:「修田你這是怎麼啦?」
黃香宜和萬修林則快要悶笑死了,這是他們提前對好的招兒,要是修林娘逼急了,萬修田就裝病。現在倒好,正好用在這個胡小姐身上。看來這位可憐的貴家千金真是受了驚嚇了,那張精緻的粉撲撲的小臉兒都嚇白了。
「嬸子還不知道吧?」黃香宜‘好心’的答道:「修田到了洪縣不久,那兒有夥流氓不服他的管。便趁著他單獨外出時,將他圍起來狠打了一頓,結果就落下了這個毛病。平日裡無事。只是一激動時,就容易犯抽,這毛病都好長時間了。他沒跟您說嗎?」
「沒...沒啊」修林娘根本沒懷疑,上前一把抱住正在抽的辛苦的萬修田。心疼道:「我的兒,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跟家裡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