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喲你瞧瞧這院子,你看這牆,多結實,你看這花園,多好看,嘖嘖嘖,真真跟皇宮似的啊我這眼都不夠用了呢。」老遠兒的,就聽見吳氏誇張的抽氣聲一聲接著一聲。
樂清與安平對視一眼,聳聳肩。因著上次樂榮的事,自家搬來鎮上之後,大伯一家還從未來過。不過既然那時沒來,這時候來了又是為什麼?
說話間,千迴帶著兩人進了正院。
安民穿一身白短褂,灰藍的褲子,上頭有些誇張的貼著兩個大綠的補丁。吳氏則穿一身小碎花,罕見的用藍粗布包了頭。
安民手裡還提了一隻活雞,背上揹著個大包袱。吳氏也挽了一隻小包袱在胳膊肘裡,另一隻手提了只黃紙包,不知裡頭包的是什麼。兩人一臉笑呵呵的朝廳堂這裡走來。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句用在安民和吳氏身上就是無事不送大小禮,平常裡只有他家人刮別人的份兒,別人甭想從他家人身上沾到一星半點的便宜。可是今日這兩人竟提著東西來了,看來……樂清的眉角微跳。
「大哥,大嫂。」安平迎上去。
「安平!」安民上前想要給安平來個擁抱,無奈手中那隻活雞不肯,只好握了握手作罷:「啊,你這院子可真好啊,又大又氣派,我跟你嫂子這趟可是沒白來,真是長了見識了。」
吳氏臉上則帶著抑制不住的笑:「好,好好,好院子,好房子。我瞧著還有不少丫環和家丁呢,咱安平真是越混越高階了。」
「哥,嫂。屋裡坐吧。」安平伸手將人往屋裡讓。
「先別急。諾,這是特意捎給你的,家裡養的土雞。可肥著呢,我跟你嫂子想了幾回都沒捨得吃,今兒捎來給你嚐嚐鮮。」安民拿著那活雞直往安平身上戳。
「哥。好不容易養大的,你們留著自己吃就是。」安平怎會不知哥嫂的為人。這雞若是吃了,還不知這兩人要幹什麼呢。
「你看你。」安民有些急:「我知道你家這幾年也沒養雞,這吃雞啊還是自家養的香,諾,我這可是給你挑了隻最肥的,還下著蛋呢,趕緊叫人拿去殺了燉了。給樂雲娘和幾個孩子吃,恁香!!」說著,又扭頭給吳氏使個眼神:「諾,你嫂子還特意給幾個孩子買了包糖塊。」
「是是是」吳氏忙舉起手中那隻黃紙包,神色頗有些肉痛的:「真是不當家不知油鹽貴,我這頭一回買這金貴東西,才知道敢情那麼貴。往年都是你買了給我家樂榮吃,今年也叫我買給幾個孩子吃吃。」說著,將黃紙包往安平懷裡塞
「大哥大嫂,你們這是……」兩人硬塞。安平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大伯大娘,進屋來說話吧,我已叫丫環們沏好了茶。」樂清立在門邊。不鹹不淡的道。爹對他們客氣,那是爹心軟,而且大伯畢竟是他的親兄弟,怎麼也有著從小到大的感情。自己卻對他家沒什麼好印象,實在擺不出什麼笑臉來。
「是啊,先進屋吧。」安平伸手叫冬雪來接過雞和紙包,將兩人迎進屋裡。
樂清警惕的望著兩人身上的包袱,禮都送完了,可是這兩隻包袱卻隻字未提,那裡面裝的是什麼?這兩人想要做什麼?……該不會是鋪蓋捲兒吧?
「啊呀,是樂清啊,嘖嘖嘖,瞧瞧,長成大姑娘了,多麼水靈啊!」吳氏堆著笑想上前來摸樂清的臉:「快叫大娘我掐一把,看看能不能出水兒。」
樂清一晃臉閃過去:「大娘,咱們前幾天不是還見過,怎麼說的好像幾年未見了似的。」
「咳,呃,是麻。」吳氏頓時訕訕,回頭與安民對視了一眼,進屋去了。
「你大娘是看見你親的。」安民笑眯眯的補了一句,也進屋坐在吳氏旁邊。兩人連坐下都還揹著包袱未卸。
「哥嫂這趟來,可是有事?」安平也注意到兩人身上的包袱了
安民嗔怪的投過來一眼:「沒事兒就不許到我兄弟家裡串串門子了?你如今是咱彎月鎮上舉足輕重的人物,我跟你大嫂跑過來沾沾你的喜氣兒,不行?我可就你跟安寶這麼兩個好兄弟,幾日不見自然想的慌。」
樂清有些受不了,安民奉承的有些過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