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跟著?」樂清一驚,下意識的以為是陸家的人,可又一想,陸家人不可能發現自己,再說,他家現在已經自顧暇了,哪還有時間浪費在自己身上?陸家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要找出樂記的老闆了,而是要盡全力保住他的錢莊。
「從出樂記開始,車伕就說後面有車跟著,一直跟到這裡,我剛才看見還吊在咱們車後,應不是巧合,就是有意要跟著咱們。」百轉語氣急切,神色卻淡然。
樂清輕掀起車簾,往後頭瞧了一眼,真的跟著一輛馬車,那馬車灰撲撲的,什麼也瞧不出來,不緊不慢的吊在後頭。
這是誰呢?想要幹什麼呢?
管他是誰,總歸不會有好事。樂清趴在車簾旁,輕聲對外面的車伕道:「咱們快一點兒,把後面那車甩掉。」
「行咧」車伕昂聲喊‘駕’,馬車的行速快起來。
「興許真是巧合。」百轉神色淡淡的安慰樂清。
「但願」隨著車身搖晃,樂清的眼神明暗不定。這一趟洪縣之行,可謂危險至極。酒坊的生意好不容易上了軌,卻牽扯到手段黑毒的陸家,差點出事。現在好不容易擺脫了這些,要回彎月去,哪想到半路卻跟來一輛馬車。那馬車灰撲撲的,看著卻吊人心,裡頭究竟坐著什麼人?
強自鎮定了一下,樂清輕輕閉上眼,努力不讓自己想的太多。等回了彎月,她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彎月那邊的酒坊該擴建了,而酒坊一旦擴建,許家必然要臨死反撲。農莊的事雖有阿福管著,可她也得去看一看,查查帳。畢竟這活兒現在還是在自己名義下的。再者,回去之後也該跟爹商量再買一塊大些的田地做新農莊的事了。還有……自上次見過修林,他再也沒有寫信來。也沒有訊息傳來,是他太忙了,還是又被修林娘絆住了手腳……
還有家裡的事。大伯一家被嬤嬤爺爺趕出了家門,這事雖然是大伯大娘不對。可趕出家門這也畢竟不是小事,少不得要引來本家四院論理論理的,也不知自己不在這些天,家裡亂成個什麼樣。
還有……
「小姐……」正細細的理順著思路,耳邊傳來百轉輕聲的呼喚
心頭微不可查的一跳,樂清睜開眼:「嗯?」
「後頭的馬車還是牢牢的跟著咱們。咱們的馬車快,他就快。咱們慢,他就慢,明明是能趕上咱們的,偏偏卻不追上來,就吊在後頭不緊不慢的跟著。車伕說了,他也沒辦法甩掉了。」百轉微垂著眸,看不出她的心思。
「那就尋處茶攤,靠邊停吧。」樂清吐出一口氣:「行了半日路,車伕也該渴了,馬兒也該飲一飲。喂喂草了。」都跟到現在了,說是巧合誰信?那麼不如在這裡把事情解決掉,她不想把麻煩帶回彎月。
「是」百轉轉身,趴到門簾旁叫車伕停車。
「籲」隨著一聲長喝。馬車慢慢在路邊一處茶攤旁停下來。
樂清輕閉著眼:「百轉,你跟車伕下車去喝口茶,休息一下吧。」
「小姐,那你……」
「不必管我,咱們後面還跟著尾巴呢,我若是下車,豈不是隨了他們的意?」即跟著,又不往上追,既是衝著她來,又不敢上前,那麼必是有求於她了。此時她若是過於主動,倒不好了。
「是。我看這茶攤上還有小包子,一會兒端一點包子和茶水,送到車上來吧。」百轉提裙下車,跟車伕到攤上吃茶去了。
見前面的馬車忽快忽慢,馬赫拼命勒著馬兒,也跟著忽快忽慢,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如車廂裡那位說的,不靠近,也不掉隊。
「爺,前面的馬車停下來了……」見前頭的馬車乾脆靠攤停了下來,馬赫有些傻眼的向車廂裡那位詢問:「那咱們……」
灰撲撲的車廂裡傳來‘呵呵’的笑聲,馬車顫了一會兒,又傳出那人清郎的話:「那咱們也靠邊停罷。我看你跟馬兒都累了半日,去休息一下。」
「是」馬赫心下高興,利落的停車,躍下來朝著茶攤大步邁去。這一上午過的,可累死他了,老粗手都勒紅了。
狹長的眸子眯起,唇邊的輕笑淡去。葉蒲華挺挺胸,從身後翻出一本書來,翻開看起來。只是書上寫些什麼卻看不進去,心思全放在車外的茶攤上。那姑娘,並未下車。難道是發現了他的意圖?呵呵,有意思……要耗那便就耗著吧,看看誰耗得過誰。
感覺時間過了許久,葉蒲華動了動有些酸的四肢,心下奇怪著等了這麼長時間,她難道不餓?掀簾卻看見她的丫環正送了一屜包子和茶水進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