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陳趙氏清了清嗓子,狀若親切的:「你看你這孩子,姨姥娘沒事就不興尋你來了?咱們孃兒倆可有時候沒見著了,姨姥娘怪想的慌,特把你叫來瞧瞧,拉拉話兒,不行?你可也是的,非得要我送了三天的貼子才肯來,就忙成這樣?」
「本是不想來的,可這天天的貼子送著,不來不行。」樂清不冷不淡的,她跟這陳趙氏,實在沒什麼可談的。本來就不是離的太近的親戚,小的時候又是一年才見一回的,根本沒什麼感情,又發生了後來那些事,只有生氣的份兒,沒有舍不了的情。
陳趙氏神色尷尬,依然堆著笑臉:「你看你……」
「陳張兩家的關係,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能裝得了糊塗,我心裡可過不去這坎兒。有事就直說吧,我確實還忙著呢。」陳家做下的好事,搶楊世仁,搶爹的生意,後來樂雲被捉去朱府,陳紫涵又趁人之威,來威脅利楊世仁。這些事,一樁樁,哪件想起來不叫人生氣?
「看你這孩子,怎麼跟長輩說話?」陳趙氏板起臉,試圖用身份壓住樂清。她心裡篤定,樂清才十幾歲的小娃娃,嫩的很,她做了那麼多年陳家夫人的老手,豈會壓不住?想要辦成那事,必須在心理上先制住對方。
「無事?無事那我便走了,姨姥娘隨意。」其實這聲姨姥娘她都懶的喚
「等等」陳趙氏的臉依然板著,但神色間帶了慌張,吃驚和恨意,雖然極盡掩飾,還是透露了出來:「你先坐下,我說便是。」
樂清回身坐下。
「聽說你代你爹接手了臨月村的那個農莊?」
終於奔主題了,原來是衝著農莊去的:「是」不過一想也就明白了,農莊裡三百畝的地,現在產的糧又多又好。陳家是個開糧鋪和布莊的,她提農莊,這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女孩子家家的,少在外拋頭露面的好。尤其你家現在也算得上是大戶人家,你現在也不小了,已經是選親的年紀,再過個兩年,就該嫁人了,天天這樣拋頭露面的,成何體統?」陳趙氏臉上柔和了些,又扯起別的來
大戶人家?她張家人以前做農民時,不也是天天拋頭露面的麼?現在只是家裡有錢一些了,反而就要束手束腳?她偏偏不看中這些:「姨姥娘要說的是什麼?」
見樂清不上當,陳趙氏喘了口氣,壓壓心中怒火,道:「聽說你家農莊上產出的糧食挺多,你姨姥爺手中也有幾間糧食鋪子,那糧你家若是賣不完,送到陳家來也可。」她壓著性子,要不是老爺這幾日發了兩次火,非要她來辦這事,她才不來呢。
「哦,是這事。其實我爹手下也有幾間糧鋪,眼下正在尋店面想要再開一家呢,手裡那點糧,因著比別家的色澤好,又飽成,所以賣的還不錯,就不用勞煩姨姥娘費心了。」求著別人了,竟然還這麼說,自己本來就沒打算給,這樣就更沒可能了。家裡那些糧,除了供給爹爹的糧鋪,還要供給自己的酒坊呢,只不過酒坊是暗地裡的生意,不能說出來。
「即如此,那便算了罷。」左右她已經找樂清談過,回頭老爺也不能說什麼。陳趙氏心裡打算的好,哪想到回家之後等她的是陳老爺子的一旺怒火
「姨姥娘若無其它事,那樂清便要告辭了,家裡還有一堆事要忙。」帶著千回從大宏酒樓裡出來,兩人往農莊走去。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她怎麼有臉?」千回憤憤
「陳家總共就只有糧鋪和布莊這兩項生意。近來,因著魏家擴充套件,他家的布莊生意受影響不小。又因著咱家接連開了好幾家糧鋪,賣的糧又好又便宜,所以又影響了他家的糧鋪生意。兩相夾擊之下,陳家現在恐怕是岌岌可危了,不出此下策,也沒別的法子可想。」樂清面上神色淡淡,陳家現在如何,已與她沒關係了。
「該的」千回吊吊鼻子
「行了,咱們沒空兒去說陳家。眼下農莊正是下春肥的關鍵時候,得去看著。而且酒坊那邊也不能放心,我過幾天還要把百轉派去那邊幫著,你就要擔下兩個人的活兒了。」好忙啊,一回家還要被樂淵那傢伙纏著陪他練字,還有樂臻樂瑜兩個愛玩鬧的,幸虧孃親再沒懷孕了。
「小姐放心,我雖沒百轉的腦子轉的那麼快,可農莊裡的活兒還是能做得了的。」千回笑嘻嘻的應下,她還樂得百轉不在呢,更自在一些。
「阿福肥下的怎麼樣了?」進了農莊,樂清揚聲對正掐腰站在田頭的阿福喊道。
「小姐」阿福小步跑了過來:「您來了。肥已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估計明天就能下完。今年的肥是咱們去年冬上買好,漚了一冬的。只要老天做美,估計今年產的糧比往年都要多。」
「嗯。阿福,好好做,今年秋收之後,要是糧食比往年多,我就把百轉嫁給你。就在今年秋上成親」笑眯眯的,百轉確實到了成親的年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