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還在溝裡泥,我的錢已經用光了,現在沒錢繼續吃藥,病在床上呢,小妹在家裡照顧著。」
「既然如此,你若是被趕出莊,你娘恐怕就更沒錢治病了。」樂清定定的望著他:「你為什麼不去跟別人借點錢呢?或者,跟我說說?」
「我……從不借別人錢」一扭臉,一股硬血漢子的表情。只是硬血裡無可避免的帶了些恐懼,如果小姐真如她說的明日將事情捅到人伢那裡,那他就完了……家裡還有老孃和小妹……
哼哼,寧願偷也不去借?這是什麼邏輯?
「以後也不借?」那可不行,那還是把人趕出莊去的好。
「我……」這次卻是沒說出什麼來
「現在你娘繼續病著,你手裡也沒錢,你打算怎麼辦?」
「那……那就能回去賣掉小妹了…..」說著,痛苦的掩面
「洪生。」樂清轉了個調,聲線緩和下來,輕柔的:「如果我不將事情捅出去,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你以後,還會偷莊子裡的東西嗎?」
「小姐?」本來眼就挺大,再瞪圓了,恁的是嚇人
「我問你呢,偷還是不偷?」
「小姐,洪生也是一時逼不得已才做下這傻子事,回頭再難,也再不會動這邪念。」洪生臺起頭來,小心翼翼的望著樂清,猜不對這小女娃娃的心思。真是,對方明明只是個小女娃娃,卻叫他緊張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給你一次機會。」明明是樸實的莊稼人,一不小心犯了錯,這次受了教,下回再犯錯的機率比別人低多了,而且,他留下來,對莊子也有好處。
「小姐!!」人已跪了下去。
「起來罷。你不要高興的太早,你老孃的事還得你來想辦法。再者,以後若是再發現這種事,我不但趕你出莊,還要把你送去衙門的」這可不是開玩笑,聲音冷厲
「嚶小姐的大思大德……」五尺的大漢,竟哭起來
「你小聲些!!快起來,這件事我自會封住訊息,莊上就當沒發生這件事。你自己回去了,可不要露餡」樂清臉上有些不自在,天曉得,她留下他,一小點是因為這人幹活不錯,大半還是因為他那一手開鎖的本事。
洪生又感思戴德了一番才出去。
樂清讓百轉把阿福找來,連同千回一起進屋,對三人道:「洪生的事不要叫任何人知道,對外就說是已經查清了不是莊上人乾的就行了。阿福,你明天帶人去洪生說的地方把東西弄回來。置於如何安定人心,你曉得的。」
「是」阿福竟然什麼也不問,只點頭稱是
百轉和千回也都應是
將人都遣走後,樂清深吸一口夜裡微涼的空氣,眼下家裡的生意那邊全由爹爹來操持,也不用她操心什麼。她的酒坊生意已經基本確定了路線,只差一間鋪子。而農莊,等酒坊生意起來之後,勢必沒有那麼精力來管,只有阿福能擔此重任了。
第二日一早,全莊沉浸在一片歡騰喜悅裡——莊裡沒有內賊
阿福還組織大家各自買了一點東西回來,湊在一起慶祝了一下
沒過幾日,阿福又將幾個長工集合,說了洪生老孃的事,希望大家有力的出力,有錢的出錢。莊上十幾個人,給捐了二兩多銀子,暫時不會斷了洪生老孃的藥。
洪生當時那叫一個痛哭流涕,說了一番肺腑之言,弄的好幾個人都哭了,一時間莊上的人心前所未有之團結
這事過後,莊上正式升了阿福為副總管。樂清不在時,莊上的事情就全交由他來處理。
樂清騰出空兒來跟千回和百轉跑著將鋪子定了,買了最簡陋的工具,又請了個釀酒師傅,她的小酒坊就在艱難之中開張了。
萬修林還是沒有訊息,魏亦奇帶著一雙弟妹和他爹又搬回鎮上來住了。
倒是楊世仁,將家裡的田產賣了一大部分,跑到洪縣不知幹什麼去了。
而安平又在聯絡新的船運大戶,忙著將他的菇子和魚乾生意做到各地去。同時也在籌劃著在鎮上開幾家糧鋪,等以後自家的農莊出產了,糧鋪正好能用上。
天,一望無際的藍,微風吹過綠田,農人盡情的灑汗,落拓而瀟灑。
今天雙更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