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清簡直要笑了,彎來繞去的,敢情是拿了樂榮的婚事當威脅,想從爹爹這裡詐取一筆買新院子的錢?
樂榮可是她實打實的孩子,多少已經養了十四年了。而且自她小產,再未能生,樂榮就是她唯一的孩子了,她竟狠心如此?難道以後年老的時候,不用樂榮陪其左右伺候日常?
有父母如此,何其不幸
樂清正為樂榮感到不幸,安民又開口:「說起來,這其實也是樁好姻緣。拋卻咱們兩家這些年的恩怨不講,以劉家的條件,他家雖然不養菇不養魚,但單單家裡那棵大桃樹一年就能賺不少錢,再還有肥田幾畝,家裡新栽的小桃樹也快長起來了,樂榮嫁過去,多的是享福,你們有什麼不願意的?」
火坑叫他說成是福地,真是無話可說了。
樂清望向安平,十兩銀子不多,但眼下自家因買地買的,手上餘錢也很緊巴,現在用的還是姐姐上回捎回來的那五百兩。不過依爹爹的性子,他最不愛計較這些,又是干係到樂榮一輩子的大事兒,這錢爹爹定會拿出來的。
果然,安平開了口:「不過十兩銀子的事兒,哪須得把樂榮嫁進劉家?這幾十年的恩怨,哪能說拋開就拋開了?就算咱們拋得開,那劉家人也不見得能拋得開,以後沒得給虧叫樂榮吃。」
這錢麼,給是終得給的,左右不能眼睜睜看著毀了樂榮一輩子。可是給也不能給的這樣順當,叫大伯大娘心裡舒服。不是她小氣,實在是對這二人的做法極度不恥。樂清轉著心思,想著法子。
「不過十兩?」吳氏輕笑:「安平,你嫌少,我們還覺得多呢。我們可不是你,發那樣的大財,自然覺得少。可是如果我們發了那樣的大財。也不會偏幫偏親,給這家蓋房,給那家白麵。」
安民頭一回拿眼瞪了瞪吳氏。把她的話壓下去:「安平啊,這十兩在你不算多。可在我們就是一座院子錢。眼下我和你嫂子正在想法子,四處籌借呢。可若是籌借不到,也就只好把樂榮嫁過去。」死婆姨,安平的話明明鬆了口兒,有了要給錢的意思,你還叨別的做啥呢?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安平還能說什麼?只能說:「行罷。這錢就算我出,樂榮的事情不能亂作主,要仔細尋個好人家兒。」
樂清在一旁看的心急,爹呀,你答應也要扯上幾個來回再答應啊,多少叫大伯大娘心裡難受難受再說的,這樣痛快,那以後還不叫他們拿住了尾巴,有事沒事拿樂榮的婚事一晃悠,自家就要乖乖把錢送過去?
「咚!!」樂清正急著。老張頭這頭也發了怒,一掌拍上桌子,怒氣哄哄的:「你這不孝子,想錢想瘋了是不是?拿自己閨女的婚姻大事。去跟自己的親弟弟要錢?你真是有臉!!」說著,猛的咳嗽起來
吳氏嘴硬:「爹你說的這是啥話,我們一來沒跟安平要錢,二來更沒有逼他,他自願給的,咋麼能怪我們呢?再者說,他即給安寶蓋了間學堂,論理本來也應該也給我們蓋間房,這是人之常情麻。」
「叫你誆了十兩銀子去,倒成了應當應分的啦?」老張頭徹底怒了,又一拍桌子,幾乎要將那張老木桌拍裂開來,顫悠悠的起身,瞪著一雙銅鈴大眼,聲如洪鐘:「我跟你娘在,這家還輪不到你來做主那,樂榮的婚事,自然也由不得你說了算。我不會由你鬧的這個家亂了套!!」
「爹,你……」安民瞠目
「只要我活著一日,樂榮就不會嫁進他劉家的大門!!」老張頭怒瞪著一雙圓眼,指著安民和吳氏:「別當我跟你娘要面子,不會鬧,你們若是真敢把樂榮嫁過去,我就敢到他劉家大門前躺著,我看樂榮還能踩著我的身子進劉家的大門?到時候不用官府,不用本家四院兒,光村裡人就把你們兩個唾死!!你們要蓋房子?你們自想法子去!休得來打樂榮和安平的主意!!」
「爹,你怎的就偏完了安寶,再偏安平?我才是家中長子啊」安民對老張頭不滿歸不滿,但老張頭這麼一說,他倒不敢真就把樂榮嫁到劉家去,‘不孝’的名頭,輕則滿村唾棄,重則可是要入大牢的。
「我沒得你這樣的兒子!!長子?哼哼,長子又怎麼樣?平日裡好吃懶做,刮吃我跟你孃的也就不講了,眼下大年初一,你就鬧事來堵我跟你孃的心,這樣的長子,要了何用?!!」老張頭說著,又順手將自己的菸袋扔了出去。
吳氏見形勢一轉,那房子的錢就要成泡影兒,又見自家的男人捱了一菸袋,頓時不依不饒起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開了:「啊喲這可怎麼活喲!!」
「你!!!」老張頭叫吳氏一氣,猛的咳嗽起來,張趙氏忙上前幫他順氣:「一把年紀了,氣性還這麼大!!」
吳氏在地上嚎著,老張頭在咳,張趙氏在撫,顧不上她。
安寶和安寶媳婦一時無措,不知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