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地契,安平就開始招攬人手了。
三百畝的地,就算農書上那些東西都能做出來,按五十畝兩個人,也需要十幾個人,這可不是個小數字。
要知道,農家人大多家裡都是有田的,到了農忙時,多少要回家幹兩天活。可是農忙時,農莊上更需要人手幹活兒,哪能放他們回家?所以這回招人,必須招攬那些家中沒有別的活計牽掛,又踏實肯幹的。
不過這事也不急,離明年開春還早著,託伢儈慢慢找。
眼下只是僱了些短工,忙活著將那三百畝的地灑了些河灘泥,又深耕了一次,放在那兒,今冬就好好的休休田,明年好多打些糧食。
翻好了田,安平又忙著開始找人做農書上那幾樣器具。這些都要在明年春耕之前做出來,而乾貨生意那頭,也還有幾批貨要出手,還有屯在冰窖裡的一些鮮魚,這些也需要時常檢視,冬日的時候好拿來出售。十一月這一個月,又是翻地又是找人做器具,還要照料生意,安平一下子瘦了一圈兒。
樂清有些擔心,安平的身子再結實,那也是肉長的。等到來年春,他即要忙菇子和魚乾的生意,還要照料遠在臨月村的農莊,恐怕是忙不過來。所以農莊上至少要請一個管家,而且最好有個自己家的人在那裡管著。
那麼誰去好呢?
家裡總共就這麼幾個人,會算賬的只有自己。雖然歲數有些小了,但自己有多少水兒自己清楚,管理個農莊是不在話下的,關鍵在於怎麼說服父母。
不過現在離明年開春還有一段時間,倒是不用急。眼下要緊的是。幫著爹爹忙活一下手頭上正在研究的這些器械,畢竟這都是自己寫畫下來的,自己比誰都清楚。這些要加緊做出來。等一開春,就要用呢。那麼一大片地,到時候要是沒有這些東西。純用人工耕作的話,費時費力。不划算了。
馬上要進入臘月,藍氏也開始帶著幾個丫環忙年了。今年不同於往年,家裡這麼多丫環還有長工,冬青冬雪簽了死契是肯定不回家的,秋菊和夏雨有可有去紅梅婆婆那裡,也有可能在這兒不走,而那些長工也有不回家過年的。到時候這麼多人就要在安平家裡過年,吃的,穿的,住的地方都要準備。
家裡上上下下,除了樂淵抱著他的字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埋頭練字之外,全都忙活起來,連樂臻都搖搖晃晃跟在藍氏身後,樂咯咯的拿著擦桌子的抹布給自己擦臉。
安平本來是要找鎮上萬木匠幫著研究書上的器械,可人家萬木匠現在今昔對比。只給皇宮裡做東西,不是自己能請得動的了,只好另尋了最近這一片兒除了萬木匠之外,木工活兒還比較不錯的李木匠。
李木匠是小李村的。樂清每日早起了吃過飯,便去小李村,一天泡在李木匠鋪子裡,協助他研製那些農作器械,李木匠誇她天資聰穎時,就拿這書讀過好多遍,又找過專人請教為由唐塞過去。
安平抽空了也跑來看看,有些弄不出來的地方就幫著一起研究研究。不過呆不一會兒就得趕緊跑回去忙活。雖然進了冬,家裡生意卻絲毫不少,冰窖裡屯的鮮魚賣的很好,安平打算明年的時候,要多屯一些,還打算另建一處暖屋,畢竟鮮菇在冬天裡還是賣的很好的。
這一日,樂清正在李木匠家中解說其中一樣器械,冬青跌跌撞撞從外面跑進來:「二,二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夫人她暈倒了……」
「什麼!!」樂清一把扔掉手裡的東西,跟李木匠招呼一聲,小跑著往靠山村而去,一邊回頭拿眼瞪住冬青,喝道:「鎮靜些!!是怎麼回事?」
「那個,那個……」冬青喘息了幾口氣,跟在樂清身後邊跑邊道:「夫人給我和冬雪,還有秋菊姐姐一人扯了一身布,做年節裡的新衣。我們正忙著裁布,夫人非要來幫忙,結果裁了一會兒,許是力氣用多了,夫人竟然腳下一晃,暈倒了,得虧秋菊姐姐在身後接住她。」
「累暈的?!」樂清心下暗暗擔憂,腳下不由加快步子。娘自生下樂臻以來,身子一直很弱,多走幾步都要喘半天,家裡都不敢叫她做什麼,可是裁幾塊布子怎麼竟能暈倒了呢?別是生孩子時留下了什麼病症吧……越想越是擔心,又輕喘著問冬青:「可有人去告訴我爹?可有人去請大夫?」
「有的有的,冬雪去請老爺了,夏雨跑去請大夫,秋菊姐姐候在夫人跟前兒。」冬青一口氣兒說完,她來時跑了一路,已經喘得厲害,現在腳下竟有些跟不上樂清。
聽聞已經有人去請大夫,樂清略微放了心,不再言語,專心的趕起路來。
等到了家裡,安平已經回來了,正在指揮秋菊燒熱水,樂淵也扔了毛筆,立在跟前兒抹淚兒,樂臻則有些不知所措,不管不顧的大哭起來,但這時候,沒人顧得上去哄他。
「別哭了,來。」樂清上前一把抱起樂臻,兩下將他哄好,屋子裡這才略微安靜了一下,又焦慮的望向安平:「爹?」
安平沉著臉,伸手安慰的撫撫樂清發頂:「不要擔心,一會兒大夫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