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在魏家院子呆到傍晚,夕陽還剩一點點掛在山頭,這畫才畫的差不多。
殘陽將小院兒染上一片霞色,青油油的蘋果都暈上一層殘紅。
樂清擺了半日的姿勢,身子早就僵了,被亦奇握住的手也早就麻了,此時聽秦先生說畫好了,起身活動四肢,差點站不住摔倒。
「我來看看」魏亦奇迫不及待的走過去,樂清後腳也跟過去,好奇這個時代的畫技發展到什麼程度,畫的能有幾分像?
宣白的畫紙上,一處寬敞乾淨的庭院中,碩果累累的茂密果樹下,一雙十來歲的娃娃正在石桌上乘涼說笑。男娃娃肌膚賽雪,手上輕握身邊女娃娃的手,眉眼含情的望著她。
女娃娃則一臉嬌羞,微垂著頭,任由手被握住。
筆調柔和流暢,人,樹,畫的都有九分九的像,鮮活立體,畫功可見一般。可要命的是,畫師將這殘陽也畫了進去,整個場景染了一層淡淡的霞色,將氣氛搞的曖昧不清,好好的樹下乘涼變成了青梅竹馬,你儂我儂的場景。
「呀!怎的連夕陽也畫進去了?」樂清微皺了眉,這畫師也真是的,怎麼畫的這樣曖昧。
「我看畫的很好,妙筆,妙筆!」亦奇眯眼笑起來,狹長的眸子裡閃著不明的光:「好好好,那另外一副,也要跟這個一樣的。兩副一共六十兩,等你畫完,我自還會另外賞你。」
秦先生一下子攬了兩副買賣,而且還有賞賜可拿,也樂的眉開眼笑,抱拳道:「那是,那是。魏少爺放心。這副畫我帶回家作樣版,就不勞二位再跟著受累。明日午時之前就能把另外一副畫完,天黑前定可以給你送來。「
「甚好。」魏亦奇看上去心情很好。一直將秦先生送至前門去,看著人走了,才牽著樂清回頭。
「天也不早了。我該回家了。」樂清不動聲色的抽了抽手。本來是該等他考完了試,跟他說明一下這事的。畢竟這種事情,早說早了,他好我也好,不然會越拖越壞。可是這多事的畫師為了討好亦奇竟然畫這麼一副畫出來,這無疑給自己以後說明這事增加了難度。
「急什麼」魏亦奇手上緊緊握著樂清的,不允她抽出:「不如今晚在這吃飯?」
「那可不行,我爹孃還在家等著呢。」樂清兩手一起上。終於將亦奇的手鬆開,解救出自己的小手兒來,趁機跳下幾個臺階,拉開兩人的距離:「今兒坐了半下午,身上累的慌,還要回家好好歇歇呢。」
魏亦奇眯眼笑起來:「那我送你回家。記得明日落日之前來取畫。」
「嗯,記得了。」樂清暗暗嘆氣,那畫再不濟,可也是三十兩銀子啊,可自己又不能不接。這以後該怎麼還?
魏亦奇將樂清送進院子,才折身回了張家村。
「二姐!你怎麼才回來?」樂淵正在葡萄架下的木榻上練字,見樂清回來,不耐煩的將纏著他的樂臻塞過來:「爹孃在屋裡商量事情。秋菊在做飯,你可哄哄他吧,煩死我了!!字都沒練幾個!」
「姐…..姐……」樂臻口齒不是太清楚的唔唔,朝樂清張開雙臂。
「爹孃在商量什麼?」樂清沒抱樂臻,而是牽起他的手,扶著他搖搖擺擺的往屋裡走。這小東西已經學會走路了,單個的字詞也能說一些,是比較纏人。
「誰知道?哎呀二姐,不要再跟我說話了,你看我字都寫歪了!」樂淵不滿的嘟著嘴,不再搭理樂清,一心一意的練起字來。
樂清怕家裡出了什麼事,爹孃再瞞著自己,抱著樂臻到裡屋簾外偷聽了一下
只聽屋裡傳來藍氏吃驚的聲音:「賺了這麼多?」
「嗯。再過幾日進了九月十月,來往的生意會更多,賺的自然也會更多,所以今年底家裡會存下不小一筆錢。」安平的聲音。
「賺那麼多!」藍氏還是吃驚
「所以麼,我尋思著,這錢不能白放著,咱們得再做點別的。」安平的聲音裡透著思考:「你呢,回頭再找找文陵,最好叫他來一趟,我們哥兒倆商量商量這事。」
「行行,我這就給他捎信兒。」藍氏忙應下。
「對了,這事兒除了文陵,其他人都先不要聲張,這種事情太張揚了不好。」
「噯,我這就去。」接著,屋裡傳來藍氏下炕的聲音
樂清趕緊抱著樂臻閃遠了。
聽爹爹的意思,今年家裡會賺不少錢?樂清點頭,自己預料的也能賺不少,可是具體是多少,自己心裡也沒個數。不過即然爹爹也想到要把這筆錢利用起來,那倒不用自己再費心思口舌了。只是,這錢怎麼利用呢?……
晚上吃過飯,樂清躺在床上,就開始思量這事,如何利用這筆錢?
想了一晚上,到是想到個主意。可惜安平早晨出去再沒回來,樂清只好在家等著,準備安平回來了跟他提提看。
從上午等到中午,從中午等到下午,安平一直沒回來。
樂清有些心急,乾脆到院子裡的木榻上等。爹爹去辦什麼事了,這麼長時間不回來?
到了未末時,院子裡終於來了人,卻不是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