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崔家被安了欺君的罪名,一家老小全部處斬,還被抄了家,沒收了所有的家產。」魏亦奇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絹絹小溪,不急不徐的陳述著:「那個做了壞椅子,引出這件事的人,也被判了死刑,好在沒牽連到家人。」
樂清心下犯酸,古代啊,帝王就是天,說要殺誰,便殺誰……:「那麼……其他人呢?修林爹呢?」
「其他人……」像是怕驚到樂清,魏亦奇故意放緩了語調以便樂清能有充足的心理準備:「其他一干人等,均判牢刑五年至十年不等,雖不抄家,但木器生意卻是不許再做了。」
「啊!!」樂清一時無語,這刑,算是重還算是輕呢?重,重不過那些抄家殺頭的,可若說輕,判刑五年,又不準家裡再做木器生意,叫一家老小以後怎麼生活?:「那麼,修田哥呢?有沒有說他會怎麼樣?還能不能做官?」
「這倒沒聽說。」魏亦奇搖搖頭:「也特意去打聽了,卻沒打聽到。」
樂清再沒了玩耍的心思,從地上站起身來,撲撲身上泥土:「要不,咱們下午去他家看看吧?左右案判已經下來了,多去幾次也沒人會再說什麼。」
魏亦奇卻沒應聲,他長長的睫毛深深的垂著,從葉隙裡照下的陽當在他臉上投下兩隻扇型的陰影,他垂著睫,猜不出他的表情。
「亦奇?」樂清忍不住輕輕喚了一聲。
「樂清。」睫毛還是深深的垂著:「我就能在家裡呆一天,下午……下午能不能不去看修林?我家的蘋果樹又開花了,你到我家去看花好不好?等我回了縣學,你什麼時候去看修林都可以……」
他深深的垂著睫,臉上表情似是委屈,看了叫人心疼。可是……「可是你不去看看他嗎?」樂清有些吃驚,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難道不去看看修林?何況他家出了這樣的大事,正需要人安慰?
「如果時間充裕,我會去的。只是這次時間太緊。」魏亦奇略略抬起臉來,滿面叫人心疼的憂鬱:「這次就是為你跑回來的,今兒下午,你就去我家呆一會兒,明兒再去看修林,行嗎?」
「可是你即然回來了,為什麼不能去看修林?再說下午我們是一起去,咱們三個在一起豈不是比我們兩個在一起來的好?」樂清有些生氣,魏亦奇是怎麼了,越長大卻越像個小孩子?分不清考舉與玩樂的輕重也就罷了,現在怎麼竟為了能自己玩樂,連修林都不去看望?
「我為了看你才回來的,我擔心你因你姐姐的事情傷心,才回來的!」亦奇的聲音也有些高:「我只有一日的時間,只有一日的時間!!要是時間多的話,我怎麼會不去看修林?」
「你怎麼能這樣?太小家子氣了!」樂清忍不住說了一句,拔腳往外走:「你,我,修林三個都是要好的朋友,為什麼要搞個特殊?我和修林都在難處上,你怎麼能光來看我而扔了修林?」
魏亦奇抬腳跟上,氣語也有些激動:「你難道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嗎?!!你不知道嗎?!」
樂清腳下一滯,難道又是為了那小孩子之間的意氣之爭?可是現在修林不在,他爭的什麼勁兒……
魏亦奇沒好氣的衝著樂清大聲道:「張樂清!!你今年都九歲了,你不要說你不知道!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樂清怔怔,難道亦奇真的是……可是她寧願相信他這只是與修林之間的意義之爭,寧願相信她們之間是純潔的友誼。
「你怎麼不說話了?」魏亦奇喘息了幾句,依然有些激動的:「你就是要去看修林對不對?即便我明兒就要走了,你也要去看他對不對?」
「我……」她突然之間詞窮了
「你連半日的時間也不給我!!」魏亦奇激動的臉都紅潤起來,神色間滿是傷心,轉身往山外跑去:「早知道,便不與你說這件事了!!」
「哎……」樂清覺得自己這一聲喚是多麼的無力。
於情於理,她下午都不可能去魏家看那個什麼蘋果花的,何況亦奇的心思……樂清在原地怔怔的站了一會兒,才抬腳下了山。
回到家,又不由有些後悔。
再怎麼說,亦奇難得回來一趟,自己不該這樣對他。待他再回縣學,再見面恐怕就要等到暑假了,那起碼要兩個月之後。再者,兩人剛剛吵了一架,又緊接著兩個月的時間不見面,萬一影響了友誼感情怎麼辦?
正後悔著,冬青跑進來報:「小姐,外面有個小少爺要見你。」
「小少爺?」樂清心下一喜,跳起來跑出門。
「樂清。」院門外,卻是萬修林那張陽光的帶著小酒窩的笑臉。
樂雲的事是想交待的清楚些,過渡自然一些,這裡開始轉別的情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