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清留在堂屋裡遣散了管家和秋菊幾個,又去裡屋將樂淵抱出來到他屋裡睡下,再不放心的湊到大里屋外面偷聽了一會兒。
沒聽見有什麼大動靜,她便回了自己的小裡屋。
躺下,卻睡不著。
如果這隻胭脂盒子能爭氣,後天應該就能收到姐姐的信。依姐姐的聰明,怎麼也會在信上多透露一些她的資訊。雖然李玉娥說她在朱府裡頭過的好,可是李玉娥的話誰敢信?還是姐姐自己寫信回來說明的叫人放心。
幸虧當時自己學字時硬拉著姐姐一起學了,要不然,現在連個信都通不了,豈不是要急死個人?
唉,這種時候,偏偏亦奇又在縣學裡上學,修林家自己還不知道會怎麼樣。要不然,他們其中任意一個在身邊,商量一下也好的。憑他們的鬼精和聰明,說不定有別的好辦法。
窗外,月如鉤,孤零零的懸在當空。
一直到深夜,樂清才在翻來覆去的想事情中慢慢睡了過去。
第二日,楊世仁來找安平商量打點官府的事,聽說昨夜李玉娥來過,並以樂雲名譽相脅的事,頓時怒不可遏。世仁已經十五歲了,開始藏聲並拔開個子,樂雲被搶這幾日,彷彿一夜之間,他的唇上便冒出了一片薄薄的小鬍鬚。
「安平叔!咱們不能這樣聽她的,她要把樂雲怎麼樣還不知道呢,怎能任她拿捏?再說,她要是真能狠下心來壞了樂雲的名譽,到時候我擔著!左右你不是已經跟我爹商量過了事情麼?我家不在乎這些!」世仁腦袋一熱,氣乎乎的口不擇言。
「你家不在乎。我家還在乎呢!」樂清一把將他拉到椅子上坐下,遞過去一杯水:「世仁哥。你怎麼不想想,我姐要是壞了名譽,你爹能叫你娶她嗎?還有你娘呢?就算你家人不在乎,我姐還要不要上街出門了?名譽這東西,一旦壞了,可就沒法挽回了呀。」
「唉!!」世仁恨恨的重重捶上桌子,痛苦的蜷縮在椅子上:「你姐遇上這樣的事,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我……」
「你還好意思說你!!」正好張明亮從外面進來。沒好氣的數落楊世仁:「你說說你,當初要不是樂雲……我又怎麼會……可是誰想到你!唉!!」
「哎呀,明亮哥,世仁哥夠惱了。你就別再說他了。」樂清忙跟著說好話:「再說你這馬上要辦喜事了。老往我家跑,叫新娘子知道了也不太好。」
「那有什麼的,要不是這個人辦事不利。我用得著這樣擔心嗎?」張明亮又對楊世仁指指畫畫:「我是真不明白,你明明在跟前了,怎麼就會讓別人把人搶走?」
楊世仁懊的手緊緊捏在一起。
「行啦!!別說啦!!」樂清不禁提了提嗓門兒:「我娘還在屋裡呢,你再提我姐的事,叫她傷心!!」
明亮這才恢復了幾分理智,瞪了楊世仁幾眼。向樂清道:「你剛才話我都聽見了,即然樂雲回不來。那你跟你爹是怎麼打算的?總不能叫樂雲就留在朱府了吧?」
「這事也要再看看我姐姐的意思。明兒會有信來。」樂清將兩人拉坐在椅子上,叫秋菊上了兩杯茶,冬雪冬青候在堂屋外面。唉,冬雪冬青本來是買給樂雲的,打算給她陪嫁,可是現在……
「那我明兒再來。」張明亮一聽明天有信,趕緊起了身:「這幾日就要去女方那裡納采了,我多少得回家準備準備。明兒我指定來。」
「嗯。明亮哥慢走。」樂清把張明亮送出院子,回來又跟楊世仁說了一會兒話,寬慰了他幾句。
到了中午,楊世仁便回家去了。秋菊做好了飯,藍氏和安平各自免強吃了一點。吃過飯,樂清帶著樂淵,哄著樂臻,讓藍氏進屋去休息一下。安平則去魚池那邊了。
這幾日混亂,家裡生意虧得有王開明打理著。現在即然樂雲一時半會兒要不回來,這生意自然不能扔了,將來還要依仗這個,才能把樂雲再要回來呢。
有了樂雲的前車之鑑,樂清趁著中午的工夫,又在葡萄架下教樂淵學字。還未滿週歲的樂臻也跟著‘咦咦呀呀’的手舞足蹈,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好像真懂似的。多學字總是好的,再說,以後樂淵若是能考取個功名,對樂雲也有幫助。
下午,張趙氏又來看過一趟,樂雲姥娘也打發方氏來跑了一趟,吳氏和安民倒是再沒來,聽張趙氏說,她把兩人罵了一通,不准他們再過來了。
晚上吃過飯,樂清便哄樂淵睡下了,然後又回自己裡屋躺下。第二日一早便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院門口兒,等著樂雲的回信。
楊世仁也一早就來了,跟樂清一塊兒坐著焦急的等樂雲的信。
巳正時左右,才有家丁模樣的人從鎮上的方向往這裡來了,正是朱家差來送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