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的地上鋪了三四屋棉被,楊世仁正躺在上頭,人倒還有神智,聽說樂雲被帶走了,唇色蒼白的緊,神色也焦悴的很,楊老爺正在旁上好言安慰著。
「冬雪,這兒有我,你不用守在這兒了,趕緊回張家村一趟,跟我爺我嬤他們通知一聲兒,我姐叫李玉娥的人擼走了。」樂清坐到楊世仁身旁,對冬雪道。
「噯。」冬雪點點頭,起身跑出去了。
楊老爺望著一臉小大人氣勢的樂清,暗暗嘆息一聲,張家的女兒,個個兒都不是普通的姑娘,自己兒子能娶到那樂雲是福氣,可惜卻……
很快,大夫便被請來了
藍氏沒什麼大礙,只是急暈了而已,大夫來了也說是歇息一下便會自行轉醒。倒是楊世仁和楊家那幾個家丁,都受了不輕的傷,有個家丁胳膊都骨折了。
兩個大夫團團忙了半天才將幾個人都看完,又幫那個骨折的正了骨,綁了正骨板,並開了藥,叮囑了幾句這才離開。
大栓又忙著跑出去抓藥,冬青已經將水燒好,幾個家丁便在樂淵的房間裡脫衣擦洗,等大栓抓回藥來,搗爛了再敷上就可以。
世仁其實沒什麼大傷只是胳膊脫臼而已,大夫幫著接上,再抹一點化淤的藥就可以,樂清正在幫著他擦洗手掌。
這時,老張頭和張趙氏從張家村趕來了。
「清兒啊,咋回事?」老張頭進屋,緊張兮兮的望著樂清
望著老張頭那張滿是滄桑卻又不失剛毅的滿是關懷的臉,樂清突然湧出淚來,帶著哭腔的:「爺爺,我姐姐……我姐姐叫她親孃給擼走了……」
「好孩子別哭呀!!」張趙氏上前來一把摟住樂清,哄道:「乖,莫哭,莫哭啊,有嬤嬤在呢。」說著,幫樂清輕輕拭去淚水。
「嬤嬤……」樂清小孩子氣的窩進張趙氏懷裡。張趙氏自變好之後,樂清樂雲都愛閒著沒事兒往老院兒跑,這幾年,跟張趙氏的關係也拉近了不少。
「好孩子。」張趙氏朝老張頭使個眼神兒叫他去幫著招呼楊老爺,又對懷裡的樂清道:「你娘和你兩個弟弟呢?」
「在裡屋呢。我娘剛才暈過去了,大夫說沒事,一會兒就醒了。」樂清吸吸鼻子,為自己一個披著小孩子皮的成人還窩在嬤嬤懷裡哭鼻子感到羞愧:「大伯大娘咋沒來?」
「我沒叫他們來。那兩個,淨是添亂的貨。」張趙氏安慰了樂清幾句,將她放下,轉身進裡屋去安慰藍氏了。
藍氏基本已經猜到了這事的原由,醒來聽樂清一說,立時又落起了淚,淚水像斷線的珠子,落起來沒個停,急的張趙氏直在旁上勸。
這時,里長帶人從外面進來,見一院子的人,先是安慰了一番,又將這時能主事的老張頭找來,對他道:「剛剛藍捕快和張家老爺商量了一下,大約知道了這事是誰做下的,已經帶人往鎮上追去了。你叫家裡的人先不用擔心。」
「追去了?」老張頭凝重著一張臉:「真是她做的?能追得上嗎?」
「那誰知道哩?」里長嘆息一聲:「左右,估計他們頂多也就是到了鎮上之後,轉乘馬車。藍捕快是帶了兩個人騎快馬去追的。」
「快馬?」老張頭吃了一驚:「我兒可不會騎馬呀!!」
「就是啊,不讓他去,他又偏放心不下,沒辦法,只好跟藍捕快同乘一匹了。」老里長伸手握住老張頭的幹手:「老哥哥哎,這事兒說來說去,也有我的不是。眼下亂成這樣,我還得先去安撫一下受驚的村民,回頭再上門來探望。」
「好,你去,你去。」老張頭忙點頭,將里長送走。回頭進了屋裡又將這事兒跟眾人說了。終究這趟有藍文陵陪著,藍氏幾人倒是沒有多擔心。
這時候,楊老爺帶著幾人歇息得差不多了,也要走了。
世仁蒼白著一張臉,死活不肯走。
老張頭保證一有訊息就送去楊家,他這才肯叫家丁們扶著,往張家村走去。
「唉。」院子一時空蕩下來,老張頭站在院子中間一聲長嘆,都是造孽呀,早些年間,若是沒惹上那個女人,自己一家人現在過得不是好好的?
「哎,老頭子!!」正嘆息著,張趙氏立在屋門口,輕手輕腳的朝老張頭打個手勢,讓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