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月末,安平新家舉辦落成宴。
按鄉俗,新房蓋成,都是要請四里鄉鄰來吃酒宴的。
張家村的親鄰連帶靠山村這邊的幾家鄰居全都請到了,安平在新院子裡擺了十來張桌子,院外又擺了幾張,飯菜弄的是中等席面,藍氏帶著秋菊和幾個婆子媳婦在廚房裡忙活,才幾個月的小樂臻交給樂雲照看,樂清跟樂淵則滿院子跑著,幫大人端茶倒水,招呼客人。
靠山村果然不愧是富村,風景都與張家村不一樣。
張家村是灰撲撲的,帶著股陳舊的味道,村裡人一般都著帶補丁的衣裳,而且還是那種連補丁都很陳舊的了。而靠山村環山靠水,村中大多是瓦房,一片蔥翠,村民們的衣著雖說不上光鮮亮麗,起碼大部分是沒有補丁的。
院子座落在靠村子東北角的地方,東面環水,南面是集市,再南便是山,取水趕集都很方便。主屋坐東朝西,院門開在南頭,一齣門便是熱鬧的集市和沉穩的高山。
門口的三畝田地已經全部圍上了竹籬笆,裡面一半挖成了水池,已經蓄水養上了魚,另一半開了兩個小池養蚯蚓,剩下的地方全部養成了鴨子。這次的水池開的大,鴨子可以直接到水面上放養,鴨子洗澡可以保證健康,長的快,而鴨糞正好餵魚。
一道半米寬的小渠從魚池的南面繞過來,正好從魚池和鴨舍中間穿過,拐進院子裡,從院子的西頭穿過,出了院子再拐回小水河。為了防止泥土坍塌,在渠壁上還細細的排了一層竹子。水渠裡的水由小水河裡的水流帶動而緩緩流動。清澈而細涼,悠然從院子最西頭流過。
來吃宴的客人們嘖嘖稱讚,安平真是好腦瓜。還曉得把水引進家裡來,這簡直就是條微型的小水河麻,洗衣做飯取水可真是比水井還方便了。
宴完客。張趙氏和吳氏幫著收拾了院子才回去了。
藍氏帶著秋菊和幾個孩子粗粗的把帶來的鋪蓋鋪下,晚上湊合一晚。明日還要回去把傢什物件兒,亂七八糟的生活用品都搬來,還有雞和豬,院子裡的果樹,這些都還沒挪呢。
第二日,安平借了板車,先把打包好的衣物和用具都搬過來。又一件一件的把傢什搬過來,一些陳舊的傢什乾脆就不要了,另外買新的,舊的留在那兒正好週一丁他們生活也能用得上。
衣物器具都搬完了,才開始搬雞和豬,最後再把院子裡的樹挖走,騰出院子來好蓋菇屋。
別的都不擔心,樂清就關心那幾棵樹,山楂樹已經是棵老樹了,每年結的山楂又大又面。酸甜可口,樹下還拴了鞦韆,她愛閒來無事在鞦韆上看農書。所以這山楂樹可千萬不能弄壞了,移栽過去一定要活的。
而小桃樹麼。明年也該結果子了,當時修林跟自己要了好幾次自己都沒給,這回自然不能丟,丟了對不起修林啊。
還有樂雲的葡萄,按理這東西紮根長開了,就不好再挪,可這是姐姐的最愛,而且夏日的時候在葡萄架子下乘涼也是很不錯的。再說將來姐姐嫁了人,這東西留下來也做個念想。
為了搬這幾棵樹,安平請了四五個大漢來,先在新院子那邊挖好坑,再用水把泥土澆透,挖出大大的一塊包著泥土的樹根來,再用破布將樹根裹起來,小心的放上板車,運到靠山村,栽在坑裡,再澆一遍透水。
一直忙了兩天,才停當下來,剩下的,就是在老院兒蓋菇屋了,由得安平去折騰吧。
樂清將一本小冊子裹進布里,放進衣箱收好。這冊子是修林臨走前送她的,他走了好幾個月了,中間只回來一趟,便再沒了訊息。倒是亦奇常到家裡來玩,這幾天搬家,他也來幫了幾把手。
躺在新盤的大炕上,樂清扭頭望著窗外格外清亮的夜空,心下暗想,新家好是好,可是遠離了從小生長的那個地方,連個玩伴都沒有……
「新家不適應嗎?快睡吧」見樂清翻來覆去的,一旁的樂雲溫言提醒:「這幾日新魚池無人看管,明兒還得咱們過去照看呢。一直等到僱到小工,咱們才能得以歇歇。」
「唔……睡吧……」樂清翻過身去閉上眼,明日還要去幹活兒呢。
溫蓄的晨曦映在臉上,耳邊是輕輕的河水聲,鼻間迴盪著噴香的米香。樂清睜眼醒來時,樂雲已經不見了影子。她伸個懶腰坐起身來,一邊穿衣裳,一邊藉著濛濛的晨光望向窗外,樂雲正在雞舍邊輕手輕腳的餵雞呢。
「你醒啦?」下了炕,剛出屋門,就迎上秋菊的笑臉,她手裡拿著鍋勺,米香味兒顯然是來自她早起做的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