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紅薯之類比較耐旱的作物情況還能好一些之外,整個張家村一片黃撲撲。
一些急不住的莊稼人不顧毒辣辣的太陽,乾脆拿水桶往田裡挑水澆地。總不能這樣眼睜睜看著旱下去,到時候顆粒無收,單憑收的那點麥子,是要餓死人的。
安平家現在雖然不種地了,但是情況卻比一般的農家還緊急——他養了好幾池的魚,原本滿滿意的水位現在只剩了一半,魚都快擠在一塊了,每天都有氧死掉的。而且這點水也在漸漸的往下褪,等幹了池子,安平就要賠大發了。
見老天實在沒有想要下雨的意思,村裡村民們紛紛挑起水桶跑到瘦的可憐的小水河裡,挑水澆地。原本就沒剩多少的小水河,才挑了幾天,便斷了流——上游那裡也開始挑水澆地,等水流到張家村時,已經沒剩多少,全滲進乾裂的河床裡了。
安平帶著週一丁幾個也挑了點水給魚池加了加水,可是魚池那麼大那麼深,以前都是直接從河裡引水,現在這樣一桶一桶的挑,無異於杯水車薪,根本沒什麼作用。而且,現在連水都沒處挑了,眼睜睜看著水池裡的水位一點點降下,只能抓緊搶賣池裡的魚。
晚上,安平便跟藍氏商量,現在家裡有了樂臻,樂淵都沒有地主睡覺了,必須要再加蓋一個東廂。而即然要動工,不如動作大一點,乾脆將整個院子翻一翻,這個院子以前看著還行,現在瞧瞧,實在是太粗糙了。
安平講,即然要翻院子,不如直接買個新院子搬家。
家裡現在雖然有錢,但畢竟還是要依靠於養魚的營生。一旦魚池沒了水,就等於要了一家人的命。如果再呆在張家村,萬一遇上連年旱災,可就麻煩了。不如搬到上游的村子去,只要旱時有水,就什麼也不怕了。
比如今年吧,小水河在藍家莊時,還有一丈寬,到東王屯時變大半丈,到靠山村變半丈,到小李村變小半丈,再到張家村時,就直接沒有了,下游的葦蘆村更慘,河床都乾透了。
今年的旱情真不一般,安平魚池裡那麼多魚,緊急之中只賣掉一小半,還有大半掙扎在那點泥水裡,再過幾日就要變成魚乾了。藍氏對此也深有體會。
現在家裡孩子這麼多,不翻房子是不行了。即然要翻,不如直接買個新院子搬過去,還有助於養魚的營生。饒是藍氏節約,這次也同意了安平的說法。
一度過眼前這個難關去,就開始張羅搬家的事,明年入夏之前要尋到地方,否則明年萬一又幹旱,真的要賠大發了。
對於搬家的提議,樂清舉雙手贊成。
現在在張家村的營生,連全村都發動起來養菇了,生意基本已經做到了極限,想要再有所發展,就必須搬家。最好麼,搬到鎮上去,鎮上繁華,店鋪林立,對於發展生意是很有利的。
不過現在麼,家裡在生意方面才剛起步,而且還有養魚的營生,搬到鎮上肯定不現實。而如果要搬到別的臨水的村子的話,靠山村無疑是個最好的選擇。
如果搬家的話,張家村的菇屋和魚池還是可以由週一丁三人照顧,院子正好可以供給週一丁三人晚上睡。他們現在一個睡在魚池邊上臨時的小破屋裡,一個就呆在菇屋裡,到底不是長久之計。
一家人商量之後,一致達成共識
眼下的旱災過去之後,就搬家!!!
安平當下便跑去靠山村給徐三留了話兒,叫他幫著看看有沒有臨水的人家想要賣院子的,或者能有不錯的臨水的地皮也行,到時候買了地皮再蓋院子也可以。
這幾年靠山村的集越擴越大,人流量越來越多,公廁攢糞肥的事情看紅了多少人的眼睛,幾乎在一年間,圍著整個集市就起了大大小小無數個茅廁。徐三的茅廁再攢不到那麼多糞,基本只夠他自己一家用的。
好在安平後來也不種地了,用不到糞肥,徐三便一直用著茅廁裡的糞,只是心裡總覺得對不住安平。
現在安平一說要尋房子的事情,徐三幾乎是眼中一亮,忙應道:「兄弟,我這房子行不?」
安平一怔:「這是……」
「美芽說了門親,離這兒有些遠。我就這麼一個閨女,想要等她成親後,搬過去尋個院子住著,也離的近些。眼下這房子,就想賣掉。兄弟若是想要,我只收幾個磚瓦錢就行。」
徐三上上下下比劃著:「我這院子雖不臨水,可也離不了多遠。你再看我院後的這片地,這地也是我的,而且還臨水,地和院子都挺大,你若是想弄魚池,也是足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