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頭失散幾十年的妹妹尋回來了,如今是京城的官太太,侄子是堂堂荷縣的知府!!這訊息一夜之間傳遍了張家村,大山幾個這才如夢初醒,怪不得張趙氏會把家主之位讓出來。一些跟老張頭相好的人家紛紛上門去恭喜,而劉潘氏之類的則又妒又怕,乾脆連門也不出了。
張家老院兒自辰末時起就熱鬧起來了,道喜的,恭賀的人絡繹不絕,老張頭和張趙氏兩個忙的應接不暇,團團轉。
以前張趙氏做家主時,樂清幾個是沒事兒絕不會回老院兒的,現在家主易了老張頭,樂雲大清早就帶著樂清和樂淵過來幫忙了。來了那麼多人,又是燒水又是端茶的,她們要是不過來,單憑老院兒的人還真是忙不開。
到了巳正時,老張頭正在跟人高興的說著阿鳳小時候的事情,一個家丁模樣的人走進來,帶著幾份囂張的:「哎你家那個什麼叫安英的,不是託我們太太給她尋婆家了嗎?我家太太叫我來傳話兒,這事兒啊,泡湯啦!!」
原本熱熱鬧鬧的院子一下子安靜下來,幾個正在道喜的人齊刷刷的望著這個家丁,又扭頭望向安英,一臉吃驚。
正在給人端水的安英一怔,隨即又羞又怒的瞪向那個家丁,臉都紅了。
老張頭瞪著一雙眼,從屋裡衝出來,跑到家丁面前:「你說啥呢,你快給我滾!!」
張趙氏心裡一突,張嘴欲言,想到老張頭當時說的,又硬生生的嚥了回去,看著氣勢洶洶的老張頭,暗暗擔心不已。
家丁掛著一臉瞧鄉下鄉巴佬的不屑,囂張的抖著腿,吊著胳膊,斜眼望著老張頭,用全院都能聽見的聲音大聲嚷:「喂,老頭子,你耳朵聾聽不見啊?我說——你家那個土包子村妞說媒的事情,泡——湯——啦!!!」說著,不屑的瞪著老張頭,哼哼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德行,還託我家太太尋媒,怎麼,還想尋個鎮里人是怎麼著?哼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真是痴心妄想。我們陳家可是大戶,沒得叫你們這些鄉土巴子跌了份量。」
「你給我閉嘴!!!」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家丁毫不避諱的說這些,老張頭氣的手指都戳到家丁的鼻子上了:「你個瓜後生,你在這吵嚷什麼了你,你趕緊給我滾,給我滾出去!!」
屋裡一眾賀喜的同情的望著那家丁,這小夥子,應該還不知道老張頭現在的後臺有多硬吧?竟然敢在這裡大放厥詞,虎假虎威的,真是……
「你幹啥,你幹啥?」家丁瞪著一雙眼:「你還想打人了?你敢打人?你敢,你敢?」
「怎麼不敢!!」安英忍無可忍,順手抄起根放在牆邊的洗衣棒槌照著家丁身上就是一下:「你在這亂放些什麼呢,你還不走是不是!!走不走?走不走!!」
家丁頓時被打的‘哇哇’亂叫,跳起來就跑了出去,一邊喊著:「你個嫁不出去的女人,這麼兇,怪不得嫁不出去呢,你看誰敢要你!!」
氣的安英追出去老遠,直將那家丁攆出了張家村才回來。
老張頭在那氣的呼呼喘氣,一邊說著:「上頭要是沒放話,這家丁不敢這樣。我看那陳家大太太是故意的。哼,以為我家沒了你就活不下去了是不是?我安英還不希當的嫁進鎮呢!!」
屋裡人都紛紛勸他,是這家丁太無禮。
安英回了院兒,見一院子的人都驚訝的望著她,低下頭,放下棒槌,進裡屋去了。
樂清忙跟進了屋,剛剛那家丁噹著那麼多人那樣說,小姑心裡肯定不好受,得去安慰安慰她。唉,說起來也真是的,本來小姑跟小舅多好的一對啊,結果卻……拖到現在了,兩人一把年紀還都未娶未嫁的,才叫人笑話上門來。
哪想到安英根本沒難過,反倒為沒追上痛打那家丁一頓而念念不休。樂清見沒什麼事,才放心退了出來,心想,這回跟陳家算是徹底鬧翻了,恐怕下一年年節來送禮的時候,老張頭這一支就可以直接忽略不計了。不過這樣也好,自家本來也不想她那點東西,正好省得不用卑躬屈膝,小心翼翼了。
直到中午飯點了,院子裡的人才陸陸續續的退去。樂清跟樂雲帶著樂淵也從院子裡出來,準備回家吃飯,正遇上萬修林從西邊石橋那裡跑過來。
「什麼事啊?」樂清疑惑的:「你今天沒去上學堂啊?」
「我中午跑回家來吃飯。順便跟你說個事兒」萬修林一臉的憤憤不平:「昨兒給冰陀奇的魚,連夜都沒過,就叫他給弄死了,做魚湯吃啦!!」
「啊!!」樂清不置信的:「不可能吧?」
「今天在學堂,他帶的飯就是魚!!這還有假?」萬修林趁勢附在樂清耳朵上:「咋辦?我擔心下回咱們一起玩的時候,我們兩個不小心再叫他燒燒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