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老張頭在安平家吃飯時,並未提及張趙氏與他的對話,只是照常吃飯,又討論了一下阿鳳家的事情,滿心期盼著阿鳳能早日來看望他,叫他早些見見親妹子和侄子侄女們。
吃過飯,樂清便跑出去了,跟週一丁要了一條小魚盛在木盆裡,端著出了門。
萬修林已經等在橋那頭,兩人一塊兒往魏家走去。
魏亦奇不在家,是魏家春親自接待的修林和樂清,收下了他們的魚,並再三替魏亦奇謝過。
樂清跟修林滿心高興的從魏家出來,他們哪裡想得到,這魚進了魏家連夜都沒過去,就死於非命了。不過這是後話,他們從魏家出來,便趕緊回樂清家了,等著看張趙氏是如何反應的。
吃過午飯老張頭也沒出去溜達,也是在家等著張趙氏。
藍氏這時候已經六個多月的身孕,這一胎極其不穩,她閒來無事也不敢多走動,只能躺在炕上。人又閒不住,急的抓心撓肺的,好在樂雲和秋菊在一旁陪她說話。
安平則在菇屋裡跟大生一塊兒忙活。
樂清跟修林進院子之後,便去拎水澆地了。院子裡那三塊籬笆地,藍氏的本來種了菜,但現在剛過冬,裡面光禿禿的什麼也沒有。樂雲的地裡爬滿了葡萄藤,她那塊籬笆地全紮成了葡萄架子,在架子的四角都種了葡萄,現在滿架子都是葡萄藤,等一入秋,家裡的葡萄吃都吃不完。而樂清的籬笆地裡,除了山楂樹,還栽了蘋果苗和桃樹苗,這兩株是安平託人從洪縣那邊捎過來的。可貴了。
樂清在樹苗的外圈壘了一圈土圈,現在正是澆水的好時候,她跟修林在外面的河邊拎了水。澆在樹下,又跑去跟週一丁要了些蚯蚓來扔在樹下的水圈裡,蚯蚓除了餵雞餵魚。它還能翻土呢,真真是好東西。等這兩棵果樹也長起來。入秋的時候家裡就能吃上新鮮的水果了,吃不完的還能拿來賣。在這交通不發達的古代,新鮮的水果可是很貴的。
兩人正忙活著,張趙氏從外面走進來,朝兩人訕訕的一笑,扭身進屋了,樂清跟修林忙放下手中活。跟上去。
老張頭正坐在堂屋看樂淵寫字,見張趙氏進了門,不冷不熱的:「你這是想好了?」
張趙氏免強的笑笑:「老兩口兒有什麼抹不開的,只要你肯回來,叫我做什麼都行。」
萬修林朝樂清挑挑眉,意思是看吧,我說中了吧?
樂清瞪他一眼,拉他進了裡屋。要是嬤嬤答應了爺爺,爺爺肯定先叫她來給孃親道歉的。在老院兒時,孃親吃了張趙氏太多的苦頭。分家之後也沒安生過,這回難得張趙氏要在孃親面前低頭了,她可不能錯過了這場好戲。
果然,外面張趙氏小聲的不知跟老張頭說了什麼。悉索了一陣,掀簾進裡屋來了,老張頭牽著樂淵跟在後頭。
裡屋有藍氏和秋菊樂雲,樂清跟修林又跑了進來,現在張趙氏再進來,早就沒了坐的地兒,藍氏客氣的挪挪身子,拍了拍炕沿:「娘,快坐。」
藍氏這一說,張趙氏倒更不好意思了,抬頭見樂清樂淵和修林都瞪著大眼,一臉好奇的望著她,一張老臉簡直要擠出血來,結巴了半天才開口:「樂雲娘啊……」說著,扭頭看了老張頭一眼,回過頭咬咬牙:「上回東王屯那事兒,是我不對,做的太過分了,娘跟你說聲對不起啊。」
樂清跟修林捂嘴笑,樂淵見了,也學著他們的樣子捂嘴笑。
秋菊和樂雲同時一怔,驚愕的望向張趙氏。
老張頭滿意的眯眯眼,扭身出去了。
藍氏倒真沒想到張趙氏會這麼說,驚的呆了呆,才回過味兒來,忙道:「娘這是說什麼呢,那事兒早過去了。」
張趙氏見老張頭出去了,輕呼了一口氣,拍著藍氏的手:「媳婦啊,以後啊,家裡一家之主的位子可就要交給你爹了。以前的事情,都是娘不好,叫你吃了苦,你可千萬別記在心上。」
藍氏又驚的吸了口氣,應道:「娘,這是……」
張趙氏不再答話,退後一步,朝屋裡眾人笑笑,扭身出去了。
「這是咋回事兒啊?」藍氏見樂清一直偷笑,不由小聲的問她。
樂清朝藍氏眨眨眼:「回來再跟你說。」然後跑了出去,修林跟在她身後也跑了出去。
樂雲見勢,跟藍氏打個招呼,也跟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