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淵很快把安平從魚池那喊了回來。
安平聽說是鎮上陳家的人來了信,知道肯定沒什麼好事,心裡也有些忐忑不安,領著樂淵幾步跑回了院子,見一院子的人都等著他了,趕緊先出聲安慰:「都別急,咱們又不欠她的,又不用她的,也不指望她,她也不能把咱們咋樣兒哩。」又朝樂清招招手:「清兒,快念念信上說些什麼」
樂清跑到安平耳朵邊上,小聲的:「爹,院子裡這麼多人,我看還是先念給你跟娘聽聽再說吧?這事兒連姐姐都不能叫她知道了。」
安平一怔,隨即領會樂清的意思,朝藍氏招招手,帶著樂清進裡屋去了,見樂雲想跟進來,忙揮揮手:「樂雲你看住樂淵啊,別叫他進來。」
三人進了裡屋,藍氏迫不及待的:「清啊,到底是啥事哩?」
「娘,你聽我念念。」樂清說著,展開手中信紙,輕聲的唸了起來。信是陳趙氏親自寫的,前半段說的是前日的事情,話裡話外透著道歉的意思,卻沒有直說是道歉。
安平跟藍氏面面相覷,都驚訝的瞪大了眼,可樂清唸到後半段時,他們又擰起了眉頭。
陳趙氏這根本就是特意寫信向他們打聽,那日與紫涵一起玩耍的‘楊哥哥’是哪家孩子哩。信上還詳細的問了人家的年紀,人品,家世背景,祖宗三代。
紫涵只比樂雲小一歲,過了年也有十一虛歲了,陳趙氏寫這信,其目的不言而喻。藍氏跟安平對望一眼,都保持著沉默。樂雲跟世仁的事情,他們心裡多少都有數。而且隨著這幾年家裡日子慢慢的紅火起來,兩人也對此事都持預設的態度。可是現在……
樂清又揮了揮手中另一張空白的信紙:「她叫你們現在就回信,讓那家丁捎回去呢。爹。娘,咱們咋辦?」她知道爹孃對於姐姐的事情清楚的很,所以才特意把兩人叫到一起商量商量。要是就這麼把楊世仁交代出去了。憑自家現在的條件,哪可能跟鎮上的陳家相比?這根本就沒有可比性。楊老爺子肯定會選陳紫涵的呀。
就這麼親手把未來的姐夫送給別人,樂清心裡不甘啊。可是陳趙氏都寫信這樣問了,如果不想透露,又該怎麼回信?如果自家不說,她難道就打聽不出來了?整個張家村,可就那麼一家姓楊的呀。
藍氏怔怔的靠在牆沿上,喃喃自語:「對呀。對呀,紫涵只比樂雲小一歲呀,我怎麼沒想到……我怎麼沒想到……世仁那天怎麼就偏巧來咱們家裡了呢?」
安平擰眉捏著下巴,也輕靠在炕沿上,沉默著不說話。
「孩子爹,你看該咋辦呀?這事兒要是叫樂雲知道……」藍氏抹了一把額頭細汗,身子有些不穩:「她,她那樣好的家世,有多少可挑可選的,為什麼就是要來跟咱們樂雲搶呢?」
安平忙扶住藍氏。將她抱到炕上:「你先別急,先叫我想想。這事兒雖然咱們處於不利的位置,可好在世仁是向著咱們的。這畢竟是世仁的事情,咱們也不是就沒有希望了。」
安平安置好了藍氏。又將秋菊喊了進來照料,然後跟樂清出了裡屋,進了樂清跟樂雲住的那間小裡屋裡商量去了,樂雲見兩人神神秘秘的,倒也沒多作懷疑,只是哄著樂淵不讓他靠近。
這事瞞是瞞不住的,就算陳趙氏在自家這裡打聽不出來,向別家的一打聽,也就知道楊世仁了。不如就說給她知道,不但這個要叫她知道,世仁跟樂雲的關係也要叫她知道。就叫陳趙氏知道,世仁已經名草有了主兒,叫她自己糾結去。她要是退了那最好,她要是不管不顧硬是要來搶,那自家也不是吃素的,再說世仁肯定會站在這邊,誰能贏得佳婿也不一定。
爺兒倆一邊商量著,由樂清執筆,在陳趙氏給的信紙上寫了回信,然後出了屋,打發走了那家丁。
安平又去看了看藍氏,見藍氏沒什麼大礙,才放了心,又將回信內容跟她說了,兩人又商量著,這事兒該不該叫樂雲知道。
雖然樂雲知道了心中會有所防範,但這事情畢竟只是各人心裡預設的,明面上並沒說出來,要是叫樂雲知道了,就怕再叫世仁看出個什麼來,那樣太尷尬,倒像是自家巴不得趕緊把女兒嫁過去似的。不如順其自然,反正樂雲早晚會知道,世仁也早晚會知道。
這麼決定了,樂清回身將那封信燒掉了,又跟藍氏和安平串了一下供,呆會兒不至於露了餡。
「姐姐,世仁哥今兒怎麼沒來?」樂清有意無意的跟樂雲說話。
「哼,我上回給他做的荷包叫他颳起一根線,沒臉來了。」樂雲輕嗤一聲,一把捏住樂淵的臉蛋兒:「樂淵,你可聽好了,不許糟蹋別人給你的東西,要不然,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