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這時,秋菊掀簾進來,她進門時多少聽見了些陳趙氏的話,知道她正在為難藍氏,心下一轉,笑盈盈的對藍氏道:「夫人,保胎的藥煎好了,你可要現在喝?還有,再過一刻鐘,就該是大夫按例來看診的時候了。」
藍氏一怔,這妮子,來時就叫她不用夫人老爺的喊,只叫一聲嬸子就可以,可現在咋又喊上夫人了呢?瞧她的神情,十有是故意當著陳趙氏的面兒說的。這丫頭,打的什麼鬼主意?
陳趙氏的面色難看的不能再難看,自己來張家村,從來都不帶丫環的,一來人太多了帶不了,二來這裡也沒有住的地方。可是現在藍氏有了丫環,自己沒帶丫環,就顯得略低了一等,這個死丫頭又進門喊藍氏為‘夫人’,這不是成親掉自己的面子麼?
「夫人?夫人?」秋菊見藍氏呆滯,小聲的提醒
「哦,哦,藥先端過來吧,喝了再說。」藍氏忙點頭,回身望了面色難看至極的陳趙氏一眼,心中暗道,我過上好日子了,怎麼就有那麼多人心中不高興呢?我請丫環,我花的是自己的錢,關你什麼事?以前每年為了年節分的那點東西低三下四的伺候你,現在我只是身子不適,沒過去,你就不高興了?難道我們就該當一輩子窮苦,接受你的接濟,對你感恩戴德,唯你是從?
說什麼重情不忘鄉里,說好聽了是念鄉,說白了,不就是為了你那點虛榮心嗎?要是真為著這些人著想,哪用得還要弄個十畝佃地的事情出來,叫幾家人年年低三下四,哈巴狗似的只盼著能討得你一點笑?
每年分得的東西,都進了張趙氏手裡,除了種了一年地,其它的自家可以算是沒沾到她一點光,現在自己只是花錢請了個丫環,就巴巴的跑來興師問罪,也不知是不是懷孕了火氣大,藍氏心裡怒氣騰騰,正了正身板,臉上的表情淡起來。
陳趙氏依然板著臉,推了推懷中紫涵:「你出去玩吧。」待紫涵出去了,屋中只剩了她跟藍氏時,又道:「安平媳婦,也不是我說,這請丫環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請的,你瞧瞧你請的這是個什麼東西,一點規距禮貌都沒有,瞧那一身寒磣人的穿著,瞧那窮酸的長相。你若是身子弱需要人伺候,回頭我從府上調一個過來給你。不過,這大府裡的丫環是要調教好長時間的,不像鄉下野丫頭那般容易得到,等你出了月子,這人我還是要要回去的。」
藍氏客氣的笑笑:「多謝姨母關心了。只是我們本就是鄉下的土巴子,要是真叫大府裡頭伺候嬌小姐的人來伺候我,我還真不適應呢。秋菊就挺好的,機靈又懂事兒。」
陳趙氏見藍氏不要自己的好意,立刻不高興起來,再也沉不住氣,臉一擰,顯出厚粉下的皺紋來,看著有些猙獰:「你看看你這窮酸相兒,整一個兒暴發戶麼,丫環要是也這麼粗鄙無禮,沒得叫別人看了笑話去,丟我的臉。」
藍氏笑起來:「姨母說的是,我不就是一暴發戶麼?」
「夫人,藥來了。」秋菊把藥端進來,笑眯眯的伺候藍氏喝下,又小心的替她擦了嘴角,扭頭不屑的上下掃了一眼陳趙氏,一副高傲小丫環看不起人的表情,然後扭身出去了。
陳趙氏氣的臉都青了,把手往桌上狠狠一拍,聲音高了八度:「窮佬兒就是窮佬兒,裝什麼富戶?不就是賺了幾個熊錢麼,在這窮得瑟什麼得瑟。在陳府裡頭,每天光花在下人身上的錢就比你一年賺的還多,銀子流水價的花出去我都沒心疼一下,你不就是請了個丫環回來麼,得瑟什麼得瑟!!」
藍氏幾乎要笑出聲來了:「姨母,我哪得瑟了,我也沒跟你比富呀,你這是生的哪門子氣呀。」
陳趙氏一怔,這才自覺失嘴,‘呼’的立起身來,氣急敗壞的道:「跟你這窮佬兒說話,沒得跌了我的份兒。」說著,扭身出去了。
「走!!」陳趙氏進了堂屋,臉色鐵青的扔下一句,便進院子裡了。張趙氏見陳趙氏的臉色,心下還暗暗高興,心想藍氏越惹得陳趙氏不高興,陳趙氏以後就會越打壓安平。
「娘,叫你這一鬧,我看姨母不可能宿在咱們家了,地也不可能叫咱們種了,這下你可滿意了?」安英附在張趙氏耳邊輕言一句,又立刻隨著人群跟在陳趙氏身後進了院子。
張趙氏這才有些恍悟,心下暗暗後悔,嘴硬的嘀咕一聲:「他的事跟咱們有什麼關係?」然後也跟進院子裡了。
紫涵正在樂清樂雲在院子裡玩耍,楊仁世剛剛也進院子,幾人正玩的不亦樂乎,陳趙氏上前扯了紫涵就走,小紫涵人小力小,掙脫不出來,回過頭不甘心的朝幾人揮手:「楊哥哥,我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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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指的束縛——歡喜種田,瓜田李下,青梅竹馬,嫁是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