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一共一百來戶人家,為怕出現鬨搶事件,安平答應每家只供應兩隻木框,至於蚯蚓麼,則無限量供應,只要你買得起,我就賣得起。
村裡除了一些長年在外做事的人家,剩下的全部都願意買安平的木菇框,他們是親眼看著安平當時是如何靠著這些不起眼的灰溜溜的東西發起家來的,現在安平願意叫他們也養這個,高興之餘,又感概安平做人厚道,發財也不忘村中人,一時間,安平在張家村的聲望甚至高過了楊家。
近三百隻木框,安平幾個人忙活了快一個月,才陸續的做完並分發到各村民手裡,這幾天雖然累,但賣菇框也賺了近十兩銀子。
安平很大方,大生安強和週一丁幾個除了照常的薪水之外,又加了獎金,又給幫忙的得順和大斗一人分了三兩銀子,再除去木框本錢和糞肥錢還有安平費上的工夫,這個月忙下來,安平頂算是一文不賺,還要倒賠。
不過他本來也沒打算賺這菇框錢,他打的是村裡人都養上菇之後,所產的菇子的主意。只要文陵那邊能幫著跟船運大戶搭上線,這事就不成問題。
安平這次可是賣出了將近三百隻木框,如果按一隻木框每三天能收一斤菇子來算,那麼村裡每三天就能收起三百多斤紅頭菇,平均一天就有一百斤,這麼多菇子,不管是拿去鎮集還是村集上去賣,都不可能全部消化完,而東西過剩會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再金貴的東西,價格也可以賤的叫人想跳樓。
但是如果張家村能形成規模性生產,所出的菇子能全收上來統一銷售。貨多了就可以與船運大戶合作,將東西運到別處去賣。這樣不但可以保證村民的利益,安平也能從裡頭賺許多錢。哪怕一斤只賺一文呢,一天也是一百文的錢那。
不過這個統一收菇,統一賣菇的活計。可不是隨便誰都能做的,全張家村。也就只有安平能做得到。一來,菇框是安平賣給村裡人的,村裡人對安平這種分享發財路的做法很是稱讚,他在村中的影響無人能及。二來,當時賣菇框時,安平就說下話,以後種出菇來如果賣不了。可以再賣給他。三來麼,在這種通訊裝置和訊息封閉的年代,區區一個鄉下種地的莊稼人,想要與船運大戶搭上關係,還是有一定難度的。而且即便尋到了船運家,也不一定可靠,那時候都是船運家把東西賣完了回來再與商戶算錢的,許多船運家一走就再沒了蹤影,便是手裡握有契約也乾瞪眼,不少人受過這種騙。
為了照顧一下老院兒那邊。安平白給了老張頭四個菇框,並承諾按市價回收老張頭養出來的菇子。這一下子大大緩解了老院兒的情況,養菇是個輕快活兒,安寶也能跟著幫忙。這樣攢上幾年錢,就可以在張家村開個學堂叫安寶去教學了——這事兒已經跟里長提過了,里長也很贊同。
以前總共就有鄧秀才一個,可人家是在靠山村教學的,所以張家村沒有學堂,娃娃都要大老遠跑到靠山村去上學。現在又有了安寶和修田兩個秀才,修田還小,明顯還要繼續往上考,所以能開學堂授課的也就只有安寶了。
很快,村民們便按照安平所說的回家養菇框小心的伺候上了。情況果然如安平所料,菇框開始發菇之後,村民們開始爭先恐後的跑到鎮上和靠山村那邊去賣,起先菇子的賣勢和價錢很少,不少人幾天就把本錢撈回來了。可是沒出三四天,屯貨的現像就開始發生了,菇子賣不出去,拿回家一隔夜就要壞,只能賤賣,可是原本賣二十文的東西,現在賣十文八文甚至五文三文,這叫村民們心裡如何捨得?
其實安平的心裡也著急。
情況都像預料中的那樣發展,可是文陵那邊一直沒有訊息。如果聯絡不上船運戶,他也不敢就這麼大張旗鼓的開始收購村民們的菇子啊。可是如果不收,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村民們賤賣掉手裡的菇子,安平都要替他們心疼。無奈之下,只好叫村民們先不要著急,產出的菇子如果賣不了,就趁著天好曬成幹菇,等他聯絡好船家,村民們就可以把幹菇送去他家,只要比市價低個五文左右就可以。
村裡一時間又掀起了曬菇熱潮,家家戶戶門口都晾曬著朵朵鮮菇,點點紅色給灰土土的張家村添了不少亮彩。除了擺弄幹菇,村民們還天天有意無意上安平家門口走動,盼著他說的那個什麼船運大戶早點出現,要不然家裡屯那麼多幹菇,賣也賣不掉,吃又吃不了,這不是要愁煞人麼。
屋漏偏逢連陰雨,家家戶戶正按照安平說的將賣不掉的菇子曬起來的時候,天又下起了秋雨,沒有太陽,菇子曬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好好的東西爛掉,急的村民們直跳腳。
最叫人氣憤的是,正在這時候,劉和平趁機跑出來到處說,安平打著帶動村民致富的幌子,其實是沒安好心眼兒哩,這菇子養是會養了,可是賣不了,那有個屁用?他安平這就是空畫一張大餅叫大夥兒往上撲哩。
好在有里長在,村民們雖有被劉和平誤導的,倒也沒有引起大動亂。安平也心疼那些爛掉的菇子,只好又冒著雨挨家挨戶的跑出去教鄉親們用炕爐烘乾菇子的辦法。秋雨很快停下,村民們的怨聲也隨之消失,他們也不是傻子,看得出來安平是真心要幫大夥兒的,那劉和平明明是跟安平有過結,特意跑出來臭人家的。如此,劉和平在村中的人氣更差了,幾乎被孤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