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的模樣,纖腰豐臀,凹凸有致,一身淡粉的合體衣裳將她的身線修飾的更加充滿誘惑性,看的周圍的一群泥巴漢子眼都直了。她一下轎,就有一頂綠油油的紙傘輕輕遮在了頭頂,擋住那烈烈的毒陽,又有兩頂紙傘撐在她身邊,連她的繡花鞋都擋進傘蔭裡。
只見那女子輕輕的一笑,對在辣辣的太陽底下彎腰等了半天的魏家春不冷不熱的道:「三弟,別來無恙啊?」卻沒有發話讓魏家春直起身子。
「託姐姐的福,日子雖苦些,倒也舒適。」魏家春只好繼續彎著腰,毒辣的太陽曬的人睜不開眼,這一會兒的工夫,他已經出了一身的汗,汗水滴落在地上,將乾涸的泥土印溼,又馬上蒸發進空氣裡。他身後的妻兒也都安靜的等著,亦奇娘明顯有些支撐不住,由旁邊一名大丫環輕輕扶著,小亦奇恨恨的瞪著那粉裳女子,小拳頭緊緊的捏著。
又是一陣長時間的沉默,那女子環視了一圈看熱鬧的人,存心想要尋事一般,又開口:「怎麼,三弟似乎不太歡迎我這個姐姐來看望?」
「哪裡,姐姐能大老遠的來,弟弟不勝榮幸,心下高興的很呢。」在這個女子面前,魏家春斟字酌句,小心翼翼的,哪裡像是姐弟兩個,簡直就是債主跟討債人一樣。
「那為何三妹一直躲在你身後,不上前來行禮?」那女子聲音一冷,眼神利箭一般射向魏家春身後的亦奇娘。
魏家春有些為難的:「姐姐,亦奇娘她有孕在身……」
「有孕在身就可以罔顧魏家的規距了嗎?見了魏家嫡長女,就可以不行禮了嗎?」女子的聲音一厲。冷冷的透著股威嚴。
魏家春還要說什麼,亦奇娘從身後輕輕的抓住他的衣袖,對他微微搖頭,臉上帶著笑,走上前來,撒開丫環扶著她的手,對著女子恭敬一禮:「三弟媳給姐姐見禮了。」
「哼,我來這麼大半天了,難道還叫我在門外站著曬太陽嗎?」女子對著亦奇娘冷冷哼一聲,扭過臉去。滿面不悅:「你們倒是越來越有規距了!!」
魏家春擦一把汗,忙將女子迎進院子。停在院門口的一溜兒轎隊也跟著進了院子。亦奇娘搖晃著被身邊丫環扶住,一手牽著一臉恨恨的魏亦奇,跟在眾人身後。亦奇轉身時,見到了修林幾人關切的眼神,小身子一頓,一臉感激又委屈的朝他們眨眨眼,扭身進院子去了。
果然是魏家人!!!院門一關。外面圍觀的人就轟的炸開了,這個魏家春,果然是鎮上富戶魏家的人,剛剛的那個女子,就是魏家的嫡長女,她喊魏家春為‘三弟’。那麼魏家春就是魏家的三次子??啊啊
果然高門深府多恩怨,這樣一看,魏家春明顯是被魏家趕出來的,而且呆在這窮鄉僻壤裡也不得安生。又叫人鬧上了門來。好好的一對兒姐弟,這卻是演的哪一齣?一時間。那些看熱鬧的,都熱烈的討論了起來。剛剛當著這麼多人,姐弟見面就有些劍拔弩張,現在他們進了院子裡,磨擦矛盾升級,又會發生什麼事情呢?罵起來?打起來?會不會出人命呢?
連那些在樹下下棋的漢子也加入了八卦的隊伍,眾人頂著炎炎烈日卻興致勃勃,氣氛高昂,像是剛看完了一場精妙絕倫的電影,人們一邊熱烈的討論著,一邊成群結隊的往北頭走去,這窮鄉僻壤的,可從未出過這麼勁爆的事情,足夠他們娛樂一陣子了。
樂清樂雲跟萬修林三個頂著梧桐葉子立在魏家院外的老樹下,三人相對沉默不語,有些擔心裡面的魏亦奇。
亦奇一家雖然搬來張家村的時間還短,但他畢竟是自己一夥兒的小玩伴,大家一塊兒學字,玩耍,捉弄劉大春,已經產生了友誼。現在看這種情況,恐怕他們家今天是難善了了,輕則挨頓罵,生一場氣,重的,可就說不準會出什麼事情了。
從剛剛亦奇的眼神來看,他恨這女子已經不是恨了一天兩天了,是多少日子的怨恨積累在一起才有那樣的目光,可見他以前生活在怎樣的環境裡,也怪不得他總是一副生人勿近,冷冰冰的表情,小小年紀,要承受的太多了。
樂清伸手抹抹汗,心道,果然是豪門恩怨啊,在自己這個鄉下小土妞面前是多麼具有震撼性,還好自己的目標並不在於高門大戶,只要能混上幾畝田地,有個小院兒,能跟父母過過悠閒的鄉下日子也就滿足了。
三人無聊的等在魏家院外的樹下,他們等在這並不是想要阻止那個女子。那可是魏家嫡長女,他們再沒有自知之名,也知道三人扭在一起也不夠人家塞牙縫的,那可是惹不起的人物。他們等在這兒,只是想看看呆會兒那女子走時的情形,看看她這一趟對魏家會不會造成什麼大的傷害,看看亦奇怎麼樣,以後還會不會跟大家一起出來玩。
一直等到未末時,太陽已不是那麼毒辣,大部分農人都已經下地去了,魏家的大門才‘吱呀’一聲開啟,一溜兒綠色的轎隊魚貫而出,迅速的在院外擺好了隊形。那個粉裳的女子跟在後面緩緩的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淡淡的,滿足的笑,她身後只跟著魏家春,魏家春的妻兒都沒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