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新水不認得李玉強,見他客客氣氣的,便將人讓進了屋裡。進屋一聽他是安平以前的大舅子,這趟是來求新水給他家大哥犯下的事兒說話的,頓時火人了,起身就將李玉強往外趕:「走走走,你趕緊走,我早知道是你,我就不放你進門兒了。」
「大哥大哥!大哥你聽我說呀!」李玉強急的直嚷,他胸前揣了兩千枚的銅板錢,墜得他行動不便,扯不過新水,被直直的推出門去。
「走!!誰是你大哥?!」新水瞪著眼,安平現在還要喊他一聲叔哩,這小子竟然喊他哥?倒是會佔便宜!!
「叔!叔……」李玉強手緊緊的扒在門上,央求的望著新水。
「滾!!」新水也不管李玉強的手還扒在門上,硬把門關上來。李玉強見勢迅速把手抽回來,接著便被關在了門外。
門外響起李玉強的叫罵聲:「又臭又硬,怪不得是一家人哩!!都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現在當官兒的,那得需要個圓滑哩,圓滑!!你們懂不懂?就藍文陵那又臭又硬,軟硬不吃的,早晚碰上硬釘子,扎死他!!哼哼,早晚死在這上頭!我跟你們說,他早晚死在這上頭!!!」
「滾!!」外面又傳來安平一聲怒吼,接著‘咚咚咚’腳踏在地上的聲音,李玉強屁滾尿流的跑掉了。
真是癩蛤蟆掉在腳背上,不咬人,噁心人,安平氣的直將李玉強攆過了石橋才算罷。藍氏幾人倒沒受什麼大影響,藍氏在做繡,樂清樂雲在學字,楊世仁則在旁上指指點點的,這字兒該這麼寫,那字兒該那麼寫……
聽李玉強跑了,新水出門兒去跟安平說話去了。
張素蒼白著一張臉,問新水媳婦:「娘,剛才那人罵些什麼哩?」
「別管他。來,把藥喝了。」新水媳婦小心的端過一碗藥來。
「咳咳!!」張素卻還是執著的問:「他是不是罵文陵哩?要不怎麼說做官兒要怎麼樣?他是不是罵文陵早晚要出事呀?」
「我的好孩子,他沒罵誰哩,你就趕緊吃藥吧!」新水媳婦心裡著急,張素這孩子,從小兒心思就細,哪想到能變成個思慮過甚的毛病,現在更加演變的這樣厲害,眼看著將婚事一拖再拖,這身子卻一點不見好。
張素皺著眉,像是沒聽見新水媳婦的話,兀自喃喃自語:「就是說文陵哩,就是說他哩。文陵剛做上捕快,會不會有人趁機欺負他呀?他是個硬性子,要是把事情辦的太公正了,上頭的人會不會看著不滿意呀?會不會給他虧吃呀?」
「不會不會,乖,來吃藥。」新水媳婦把藥遞到她嘴邊。
「娘,我看我的身子,是好不了了……我跟文陵,終是無緣……」張素眼裡閃過一絲失魂落魄,眼眶一溼,緊接著又咳起來,手裡雪白的絹帕上,一口鮮紅刺目的血。
「血……」張素望著手上帕子,愣住了。
「啊喲!!」新水媳婦一看,頓時慌了,跳下炕就跑出去喊新水了。
張素愣愣的望著手上帕子,淚珠兒一顆一顆的滾下來,手漸漸的抖起來,緊接著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血染紅了手上的絹帕。
她吸了吸鼻子,對著空氣,也不知是在跟誰說話:「快去把文陵喊來,快去喊文陵……還有……還有把安英也喊來……」
我無顏面對你們,捂臉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