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素是個標準的淑女型小家姑娘,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躲在家裡做女紅,身子本來就比一般的姑娘要弱些。因著文陵的事日夜擔憂,思慮甚深,身子已經是抱了病,又大半夜的跟著人跑出去尋樂雲,這一下子病素一下子爆發出來,她一連燒了三天才退下去,而且一直燒燒退退的,纏繞了好多天也沒好,樂雲回來五六天了,她還病怏怏的下不了炕。
從文陵失蹤到現在,已經有小半個月了。藍家兩個老人那邊兒,都快要瞞不住了,藍氏這頭也擔心的很,知道張素是因為文陵和樂雲生的病,心裡過意不去也放心不下,天天的跑過去看,天氣轉暖,家雞開始下蛋,也撿出來送去給張素補身子。
又過了兩日,張素的身子剛有所好轉,能下炕了。哪知不知誰從鎮上打聽來的訊息,從洪縣縣城方向來了四五個渾身浴血的人,蓬頭垢面,都看不清模樣了,從衣服上看是衙門裡的衙役,有人親眼看見他們一瘸一拐的進了衙門的大門。
訊息傳回來後,果然有幾家同樣有人在衙門裡當差,好長時間沒見影兒的人家,迎回了親人,只是傷的傷,殘的殘,衙門裡都給了撫卹,裡面卻沒有文陵!!去衙門裡頭再問,給的又是一樣的回答:他在辦差!!
辦差辦差,到底辦的是哪門子的差,竟然半月半月的看不見人,探不到訊息?回來的這些又是傷,又是殘的,叫人怎麼能安得下心?
這訊息的打擊性無疑是巨大的,傳回來之後,不但張素又倒下了,連藍氏也病倒了。藍家莊那邊眼看就要瞞不住,要是叫兩個老人知道了,還不知要發生什麼事情哩!!
藍氏的病還好說,只是一時憂急攻心,內熱外寒,導致了病倒,大夫開了幾副藥,吃下也就好了。張素那頭卻很嚴重,風寒高燒已經纏了她好長時間,這下子病倒,又是燒了好幾日才免強退下燒來,整日躺在炕上,眼前不敢離人。
除了藍氏這頭天天跑去看望,藍家莊那邊聽見了訊息,樂雲姥娘也親自來了一回,又隔三差五的叫人往這捎點雞蛋之類的補品,希望張素的身子能早些好起來。
可是張素的身子卻猶如斷了線的風箏,拉都拉不住,一天比一天壞,急的新水夫婦整個彎月鎮的大夫都請遍了,都未能力挽狂瀾。大夫說她是思慮過甚,傷到了根本,如果她自己不救她自己,用藥物是沒有用的。
可是文陵一天不回來,張素就一天控制不住的憂心不已。
好在安英天天來開導她,好歹也起些作用,安英一走,張素就又燒起不斷。
田豐盛聽說了這事兒,跑到張家村酸言酸語的放話:早叫張素嫁進田家,她不肯,好麻,弄個藍家死鬼回來,現在死不死,活不活的,就這麼吊著,早晚要把張素的命吊了去。不如退了親,改嫁田家,現在也還來的及!!田家不會嫌張素是個病怏子!
放完話田豐盛就撒腿跑回家了,他怕新水揍他哩。
這話兒傳進張素耳朵裡,無疑更加加重了她的憂慮,病情日日轉下,正在這十萬火急的時候,衙門裡終於傳來訊息:薛捕頭帶著一眾衙役終於將那幫流匪捉獲,雖然傷的傷,殘的殘,但終於是將人都捉回來了。縣老爺大喜,要重重的獎賞這次參加緝捕的人員。
文陵還沒回來,但這訊息傳回來,眾人都放了心。藍家二老那邊兒,瞞不下去說了實話,二老聽說人沒事馬上就要回來,倒也沒擔心。藍氏也放下心頭一塊重石,輕快了起來。張素這頭,聽說文陵沒事,馬上就會回來,她才終於止住了無盡的憂慮,人的精神一好,身子很快便好起來,除了還有些咳,人是不再發燒了。
鎮上陸續傳來訊息,這次的頭等功是薛捕快的,二等功就是藍文陵的,三等功是兩個大塊頭的衙役。這次除了一大禍害,縣老爺高興,把他們留了下來,要在縣城裡大宴三天再回來,到時候再論功行賞。
有人說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那可是一夥百來人的流匪,已經害了多少人家了。薛捕快帶人把人綁了,這頭等功,怎麼也要升他去縣上任職了,說不定,薛捕快要做縣上的二等捕快呢!!
也有人說,二等捕快哪是這麼容易做的,頂多是個三等捕快。總之薛捕快再升職就要進縣的,甭管幾等捕快,在縣上做事,那可是前程似錦的。
不管人們怎麼爭論,鎮上的捕快的位置空著是無可非議的。許多人悄悄猜測,這次即然藍文陵也立了大功,是不是會叫他填上這個捕快的位置呢?他雖然是個小衙役,不比中役和大役,但他最近已經接連立了兩回功,可見不是一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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