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自己願意跟著來的。」一個蒼白無力的聲音插進來,小世仁從炕上半撐起身子,冷冷的盯著楊夫人,像是故意要拆她的臺:「我自已願意來的,跟他家人沒關係。」他面色蒼白,緊緊抿著唇,撐起的被子下露出一截白生生的鎖骨,樂雲一下子轉過身去,樂清像完全不懂這種事情一般,眼神在世仁的鎖骨上來回瞄著。
「你!!」楊夫人一跺腳,想再說什麼,被楊老爺拉出去了:「行了,世仁醒了,你少說幾句!!他病著呢,你要是敢氣他,回頭有你的好看!!」
把楊夫人弄去了堂屋,楊老爺又回身好言好語的勸慰了安平幾句,才出去了,帶著楊夫人一塊兒回去了。沒過一會兒,楊家人便送來了些吃的,用的,老大夫開的藥方也抓好藥送來了,零零碎碎的,竟抬了兩隻木箱,弄的安平跟藍氏都有些哭笑不得,這雨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停了,世仁頂多在這呆個一天半日的,至於要這般麼?
藍氏無奈的笑笑,去煮藥了。安平則輕聲跟醒來的世仁說了幾句,去新水家看糧食的淋溼情況,並幫忙攤曬去了。屋裡剩下樂清樂雲和小世仁。
世仁又撐了撐身子:「喂,你可別忘了,等我好了,咱們打一架。連張明亮都打不過我,你指定也不行的。我是誰?我是楊家大少爺!!」被子隨著他身子的撐起又滑落了一段兒,露出白生生的胸膛。
樂雲剛要張嘴,見勢趕緊轉過身去,氣急敗壞的:「你趕緊蓋上被子!!」
世仁卻好像發現了什麼趣事一般,笑起來,故意又將被子往下拉拉:「啊呀!!它自己掉下來的!!」外面雨聲泠泠,光線昏黃的照進來,映在他細弱的肩膀上,白生生的刺眼。
「你……」樂雲氣急的扭著臉,這個……小流氓!!
「你看,你看,真不是我故意的,它自己掉下來的呀」楊世仁興起,笑著調笑樂雲,一轉眼,看見樂清兩眼發亮的盯著自己,那眼神,彷彿就等著自己把被子拉下去,最好全身都光溜溜的……他打個寒噤,忙把被子拉上,把自己捂的嚴嚴實實的,見樂清眼裡又露出失望的神情,手上頓時更加用力捏緊被子,媽呀,樂清這眼神,簡直…簡直跟女流氓一個樣兒呀……
樂雲回身,見楊世仁把被子蓋上了,這才鬆口氣,剛洗好的毛巾迎面砸在楊世仁臉上:「哼,我看你是好了!!」
楊世仁‘哎喲’一聲躺下去,嘴裡叫喚著:「你欺負我病著呢?要是叫你爹你娘知道了,看不揍你!!等我好了,我再好好跟你打一架。哼,張明亮都叫我揍了一頓,我還打不過個你?」
「咦?你咋在這兒哩?」說曹操曹操到,楊世仁話音剛落,張明亮就探了頭進來,看見躺在炕上的楊世仁,頓時警覺的上前護起樂雲:「樂雲你小心些,這小子,沒懷好心眼兒哩!!我就料到他能上你家來找你。」
看見張明亮,楊世仁的眼神有些閃爍,挺了挺脖子:「你來幹麻!!手下敗將!」
「我!!」張明亮抬拳就要揍人,被樂雲攔下了:「他淋了雨,正病著呢,可不敢動他。」一抬頭,看見楊世仁得意的望著張明亮,樂雲又補了一句:「等回頭再說。」
楊世仁往後縮了縮脖子,躲進被窩裡。
「哼,我就說他不懷好心眼哩!!」張明亮義憤填膺的拉過樂雲:「今兒上午我帶著幾個小的出去拾麥穗,偏偏遇上屎急,就找個地方拉屎。哪知道他不知從哪裡衝出來,就把我推倒在地,我,我正……」張明亮氣的小拳頭捏的緊緊的,可是這話又不好說的太仔細,憋的臉都紅了,朝楊世仁一揮拳:「誰是手下敗將?誰是手下敗將?你敢光明正大跟我打一架麼?你敢麼?」
張明亮揮了幾下拳頭,回頭看見樂雲笑意盈盈的望著自己,頓時有些窘,臉上紅了紅:「那個,我,我當時,是叫褲腰帶拌著了,不,不是,沒有沾到屎…….」
樂清已經在一旁笑差了氣,被窩裡的楊世仁也笑作一團,窘的張明亮整張臉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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