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張趙氏驚詫的望向老張頭,不信這話是從對家事從來不管不問的老張頭嘴裡說出來的。
「我同意!!」安英把臉往旁上一扭,她實在不忍心叫二嫂再呆在這個院子裡受委屈了。而且……分了也好,分了也就……再不用看見那個人了……
「你,你們!!」當著藍氏兄弟的面不好說什麼,張趙氏氣急敗壞的來回指著兩人,一口氣堵在胸口,堵得她手都抖起來了。
「我看即然安平提出來了,安英跟大叔又都願意,嬸子你是個什麼意見?」藍文有沉聲打斷張趙氏對老張頭跟安英的無聲質問,這次即然鬧成這樣,不如趁機分家了吧。這樣一大家子放在一起攪稀粥,安平再有能耐,文娟再吃苦,也過不上好日子,只有分家單過,才有安平的出頭日,文絹才能少吃些苦。就算到時家裡忙不過來,兄弟幾個也願意伸手幫忙。
「娘,一家人在一塊兒過日子不就圖個熱鬧樂和麼?可是今兒鬧成這樣,再在一個院子裡過只會更加激化茅盾,傷了互相間的感情。不若分開了,或許還好些。」安平又追加了一句,今兒就算樂雲兩個舅舅不在,他也要把家分了,無論如何。
張趙氏被話趕話兒逼到了這份兒上,也不能不答應,可是她又實在不甘心,只好揮揮手:「我老啦,實在想不通你們這些人心裡在想什麼。即然你們想分家,那晚上叫全家人都聚齊了再說吧,也要問問安民跟安寶的意見,要是願意分家的人佔多數。那咱就分。若是不願分的佔多數,那咱們就不分。」
又轉向藍氏兄弟:「藍大哥兒,藍二哥兒,分家的事且晚上再說。至於樂清樂雲麼,我也知你們心疼外甥。今兒這事,實在複雜,就算我老婆子糊塗。可畢竟是長輩教訓小輩。如此也算正常,再追究也沒什麼結果。不若我答應你們,不管晚上的決定是分家還是不分家。以後樂清樂雲姐妹要是犯了錯。先讓她們娘教訓,若是孩子娘教訓得不好,我老婆子再出面,你們看,這樣行吧?」
藍氏兄弟對視一眼,點點頭:「成」
幾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藍氏兄弟又去看望了一下藍氏和樂清樂雲,問她們走不走。
都這樣了。還怎麼走?哪能放心走?這個家雖然窮,可畢竟也辛苦攢下了點東西,要是家家裡沒人時吳氏就進來這麼亂翻。任誰能放心得下?再說樂清樂雲小姐妹,小臉兒腫得。哪有臉出去見人?藍氏只能託方氏改日將落在樂雲姥孃家的東西捎回來,自己孃兒仨就不回去了,叫她好好的跟樂雲姥娘解釋,又悄悄數了三百文錢叫方氏帶上,這是答應人家的,可不能耽誤了方氏孃的病。
方氏勸慰了藍氏幾句,跟在藍氏兄弟身後回去了。
藍氏尋來兩塊軟布,在涼水裡浸了敷在樂清和樂雲腫起的小臉兒上,一邊抹著淚。
「別哭了,這回也算是因禍得福,娘答應晚上看看眾人的意見,要分家哩。」安平一邊叮叮鐺鐺的修門,一邊安慰。
「我看未必分得成。」藍氏吸吸鼻子:「安英是個姑娘,早晚要嫁出去的,她的話又不算數。我估計晚上說話算數的,就只有爹孃,東廂西廂還有安寶,爹孃指定不願分,東廂怕是也不願分,就咱們一支願意分的,管啥用?」
安平笑笑:「你不知道吧?爹向著咱們哩。他剛說了,他願意分!!」
「真的?」藍氏猛的抬頭:「爹願意?他要是願意的話,那就看安寶的了。」
「三叔指定願意!!」樂清忙插嘴,不小心扯動身上的傷,痛得齜牙咧嘴,心裡暗暗發誓,要是叫自己得了機會,必要報這個仇,抽吳氏的大嘴巴子,把她臉都抽爛!!
到了晚上,吃過飯,所有人都回了屋裡,連安英都進了裡屋,堂屋裡只留下安平安民安寶和老張頭,張趙氏,要對分家的問題投票表決。
吳氏一臉緊張的在屋裡走來走去,事情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本來想著是她跟藍氏都生完,到時候她家憑著長孫,定可以將家中那頭牛要過來,哪想到現在事情提前了,她還沒生呢,沒有男孫,要牛就困難了,只希望這次分家分不成,怎麼也得拖到她的兒子出生呀。
藍氏跟兩個女兒呆在屋裡也有些緊張。這個家不分不行了,沒法再過下去了,要是今晚這麼好的機會都沒分成,那以後更就沒個盼頭了。扭頭望望兩個女兒剛有些消腫的臉,深深的嘆一口氣,心裡發狠,若是沒分成,她就帶孩子去孃家住,張安平,他愛咋滴咋滴!!她不能再叫孩子在這兒受委屈!
堂屋
張趙氏張嘴看著張安寶,驚訝,詫異,不理解:「安寶,你……」
張安寶咧嘴‘嘿嘿’一笑:「娘,我願意分家哩!願意願意願意!!」
張趙氏頹然的垂下手,事情已經這樣了,三個人願意分家,她還能說什麼?只是不明白自己跟安寶好做了一通工作,要是分了家,他不但讀書沒錢,而且娶媳婦可就難了,這小崽子咋就沒聽進去呢?自己跟他說這些的時候,他想啥去了?
安寶像是知道張趙氏所想一般,又補充了一句:「只是分家,又不是要斷親,兄弟還是兄弟,怕啥哩?」以前小樂清沒少在他耳根旁唸叨這事,他也不耐煩家裡一天到晚的爭爭吵吵,早就想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