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樂清恍然,她自知道樂雲不是藍氏親生,就對她的情況有許多種猜測,現在聽藍玉一說,原來是這種……不過,也就是這種情況才養成樂雲那種略有別扭的性子吧……不過,爹爹是怎麼回事?他跟孃親竟然是二婚?跑掉的那個女人是誰?實在太可惡了……
咬牙切齒了一番,樂清才在藍玉溫聲的故事裡漸漸睡去,朦朧中,下意識的想,樂雲被親孃拋棄,又吃了那麼多苦,以後要好好的對她,爹爹也是個可憐人,如果能再尋到那個女人,要扒她的皮,抽她的筋,放她的血,骨頭碾碎了去餵雞……雞吃這個可是最補的……下的蛋也香……正好娘要買小雞崽了……
住在姥孃家的日子平淡而簡單,自由而快樂,雖然有二衿子不時的鬧騰兩下,但好在二舅雖貪酒,人卻明理,又足夠能鎮得住二衿子,所以藍家的生活,真真比在張家舒服多了。
不過在藍家住了三天,樂清卻不得不回一趟張家村了——她還惦記著她的蘑菇培養基,已經到時間該翻動一下了,於是纏著樂雲一起回張家一趟,趕在午前回來,正好也捎信給安平,叫他給藍家莊送三百個大錢過去。
吃過早飯,兩人便跟藍玉她們一塊兒出發了,藍玉姐弟三人到了靠山村便上山採野菇去了,樂清樂雲則徑直朝張家村走去。
從靠山村往北,就能看見小水河。沿著小水河一直往前走就能到張家村,路上還可以一邊採些河邊剛冒頭的‘茶葉’來吃。
河裡的水清泠泠的,嘩啦啦爭相湧著往西頭淌去。河兩岸綠油油的冒出許多野草,溫柔的陽光灑在上面,生機盎然。微風拂過。掀起一小綠浪,帶起一陣青草香,叫人心情舒暢。
姐妹兩個一人採了滿滿一把的‘茶葉’裝在口袋裡。一邊吃著一邊歡快的往家走。樂雲突然想到什麼似的,一下子頓住,警惕的確望向樂清:「你纏磨著非要回家,肯定不是隻為爹捎信這麼簡單,你該不會是……不會是還惦記著要搗估你那臭哄哄的玩藝兒吧?」說著,樂雲後怕的皺起鼻子,後退了兩步。
樂清幸災樂禍的捂嘴一笑:「兆德的蘑菇恐怕都生出來了,我的還沒影兒呢。得回家看看呀」
「哎呀,還真是!!」樂雲頓時不樂意了,有些急眼的:「不准你再搗估那些東西。要不,要不我就不回去了!!」
「你不回。我回!」樂清一蹦一跳的往前走去,她現在越來越適應小娃娃的身份了,裝得正起勁,不亦樂乎。
「哎呀,你等會兒我!」樂雲氣急敗壞的追上去,一把拖住樂清:「不准你回家!!跟我回藍家莊!」
「姐,咱都到了」樂清指指小河旁上的房屋,那正是得順家,得順住在張家屋後不遠的地方,從這兒再走不遠就到家了。
得順的大兒子張明亮跟樂雲同歲,生得濃眉大眼,年紀不大卻力氣一大把,強壯得如同一頭小牛犢。他正在家門口一邊哄著兩個妹妹一個弟弟玩耍,一邊舞著斧頭‘嘿喲嘿喲’的劈著木頭,聽見姐妹兩人的說話聲,忙扔了手中斧頭,跑過來搓著手,笑起來稜角分明的臉上兩個小酒窩:「樂清!樂雲!你們咋上這兒來玩了呢?來找我的啊?」說著,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你,你們是不是知道我給你們留了桃種子啊?」
所謂‘桃種子’,其實就是普通的桃核,因為桃核種在地裡的出芽率比較高,所以小孩子們都喜歡在春天的時候‘種桃樹’,希冀著小桃核到秋天能長成高大的桃樹,結出蜜甜蜜甜的桃子來吃。可惜,桃核的出芽率高,成樹率卻低得可憐,至今只有劉和平的兒子劉大春三年前種下的桃核成了樹,現在被劉和平當寶貝一樣養著,到了秋天,賣蜜桃的錢可是佔了一家人收入來源的一半。
聽說張明亮有桃核,樂雲立馬轉了轉眼珠子,對樂清道:「樂清,要不咱們不種蘑菇了,咱們種桃樹吧?你從來沒吃過吧?蜜桃熟了可甜了!!」
樂清點點頭:「也行。」頓了一頓,又道:「那就等種完了蘑菇再種桃子吧。」
「……」樂雲有些頹敗,只好放棄說服樂清,轉而望向張明亮:「桃種子在哪兒呢?你上哪弄的呀?」
張明亮臉上帶著笑,大氣的朝身後揮揮手:「都過來,叫姐姐!!」
在得順家門口玩耍的另外三個孩子都圍上來,一邊吸著鼻涕一邊亂七八糟的喊:「姐姐!!」「雲姐姐!」最小的那個更是直接撲進樂雲懷裡,喊了聲「嫂子!」
「呀!你說啥哩!」張明亮一把揪過最小的這個才兩歲的弟弟張明星,紅著臉訓斥:「誰教你亂說的?要是叫娘知道了,非要抽你屁屁!!」
「啊!!」小明星下意識的捂住屁屁,轉身就跑,待跑進了院子裡,又轉過身來衝張明亮作個鬼臉:「我就要樂雲姐姐做我嫂子!!就要!就要!」
張明亮的臉也不知是氣得還是羞得,臉通紅通紅的,頭垂得低低的,含糊支吾了聲:「我去拿桃種子」轉身逃也似的就跑進了院裡。
張明亮的兩個妹妹見哥哥和弟弟進門了,大的明月上前擁著樂雲一口一個‘姐姐’的親切的說起話來,小的明珠過去拉起樂清的手,叫她一起過去玩。
這幾個小鬼頭……樂清心裡暗笑,抬頭惡趣味的盯著樂雲,她臉上也帶著絲緋紅,倒不羞澀,安靜的等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