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能賣錢麼?」樂雲顯然對於樂清的話有些遲疑。
「咋不能賣?那賣紅紙的說啦,這福字一文一個,賣得好呢!他是見我在那兒幫了他半天的忙才肯教我的。」樂清滿天亂吹,藉著那賣紅紙的人的名頭,將價錢也定下了。她也只有當著樂雲的面兒才敢得吧著小嘴兒不停的說,若是在大人面前,還是要裝一裝兩歲娃娃的樣子。
「真的?」聽見真能賺錢,樂雲的一雙眼睛‘蹭’的亮了。
「真的假的咱們先把這些都弄好了,等靠山村集的時候,悄悄的去賣賣試試不就知道了?」樂清嘴上說著,將剪刀和紙往樂雲眼前推了推。自已那剪工實在像是在糟蹋東西,還是樂雲剪的有賣相,而且到時候大人問起來,自已也能成功脫身:「這事情先別叫家裡大人知道,要是他們不叫咱去,可就賣不成了。」
「嗯。」樂雲低下頭又悶起了葫蘆,只是手上剪個不停。
這一張紅紙一共裁成了十張小紙,其中有一張是那塊破處不能用,其它九張沒一會兒工夫便被小樂雲剪成了漂亮的福字,姐妹兩個小心的將東西收起來,盤算著等趕集的時候再拿出來賣。
兩姐妹從裡屋出來時,差不多申正時了,藍氏還在做繡,頭也不抬的:「你們兩個今兒在裡屋搗估啥拉?還神神秘秘的。」
樂雲自是低著頭不作聲,樂清剛要開口,院外響起張兆德的聲音:「樂清!!噢樂清!」
樂清出屋一看,外面正是張兆德,手中有點吃力的提著只竹簍,裡面沉甸甸的不知放著什麼,不時往下滴啦一兩滴血水。這……他上午說傍晚要來送豬下水,竟真的送來了??
正想著,院外的小兆德見樂清出來了,小嘴兒一咧,放下手中竹蔞轉身就跑:「妹妹,豬下水可香啦我明兒再來取蔞子!!」
「哎哎」樂清喊了兩聲沒喊住人,只好回身將藍氏喊了出來。藍氏一見張作富家真送來了豬下水,也沒敢收,提著就往張作富家走去了。人家上午才將小女領回來,救命之恩還沒報呢,怎能反倒再留人家送的東西?
「咋啦?咋啦?」藍氏前腳剛走,吳氏後頭就從東廂探頭出來。
「沒事兒,大娘,外頭怪冷,快進屋吧。」樂清拉著樂雲也進了西廂。
吳氏眼尖的望見院門處地上那幾滴血水,眼珠子轉了不知幾轉,不知想到了什麼,才回身進了屋子,將門輕輕的虛掩上。
沒過一會兒,藍氏提著蔞子回來了——作富一家人實在熱情,她不好跟人家再扯來扯去的,只好將這蔞豬下水收下了。也正好給那爺兒仨補補,欠人家的人情等以後再還。哪知她腳剛踏進院子,後腳還沒挪進來,吳氏就探出頭來了,扯著個嗓子生怕別人都不知道似的:「樂雲娘!!啊上哪弄的豬下水啊?喲,血還未結冰呢,新鮮的?」
藍氏眉頭皺了幾皺,想拿話掩過去,堂屋的門兒‘吱呀’一聲開了,張趙氏端著只水盆像是要出門倒水,像是沒聽見吳氏的話一般,也不抬頭瞧兩個兒媳婦,經過藍氏身邊時也不往蔞裡看,徑直出了院門兒將水潑掉了,才轉回身來。
藍氏見都這樣兒了,只好將蔞子往張趙氏眼前晃了一下:「娘,作富家剛給了點豬下水,我瞧著豬肝兒豬肺的都有,晚上煮了咱們一起吃吧。」
張趙氏臉上這才有了點喜氣:「啊喲,你回頭在小灶上煮了給他們爺兒仨吃多好!!」嘴上這麼說,手上卻將竹蔞接了過去:「我這就把竹蔞騰出來,你給人家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