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手中勁力一抖,那些繩索就斷裂開來,掉落在地。然後他一伸手,就把月風身上的身子給解了開來,二人慢慢走到了凌藝身邊,三人對視了一眼,凌藝也就不再裝出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用密語對二人說道,看來,現在已經到了攤牌的地步了。
青憐玉微微一愣,他對這密語還是不太習慣。這個法子還是伍繡孃的獨門,未曾教給青憐玉。但是聰明如他也就沒再說什麼,盯著青威,眼中掠過一絲悲痛。
青憐玉這句話一齣,冥頑老妖那原本與眾人頗為和善的目光變得兇惡起來,然後他哈哈大笑道:「知道了?知道了最好,那麼,你們也知道那個人參娃對我們的價值。快些把那人參娃交出來,我或許能夠饒你們不死。」
青憐玉看著冥頑老妖心裡更是猶若泛起了驚天駭浪。這位師傅可是他從小跟到大的。平日裡二人猶若第二父子,感情也是除了父親之外,最好的一個。青憐玉更是把他當父親一樣看待,如今……如今,怎麼說出這番絕情的話來?
他瞪大了眼睛,吃驚的對著那個彷彿陌生了很多的冥頑老妖說道:「師傅,那可是我的妹妹啊,你從小就待她不薄,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冥頑老妖眉間一直沒有任何悲痛,依舊是那番嬉笑,他跳了兩下,嗖的一聲蹲到了青威的書桌上,說道:「小娃娃,你還太小了。我和你父親一直是以尋找到流蘇宮遺物為一輩子的夙願。你不知道吧,你父親才是我們北派真正的掌門人……而且,當年還要感謝你呢,要不是你當年歲數小,讓那妖精少了些許的疑慮,你也不能把史思怡那個寶貝給抱出來,我們的極北雪山之行也不能那麼痛快順利啊,哈哈……現在,兩件寶貝都丟了,流蘇宮遺址上更是找不到流蘇宮寶藏了。唯一剩下的那個八卦爐還在南派的人手裡。而南派剩下的那幾位修靈者可都是各種能人。也只有人參娃能夠剋制他們了。那個娃兒對我們很重要啊,快點交出來吧!」
青憐玉壓抑住隱隱要爆發的怒火,對著青威沉聲道:「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青威那本就鐵青的臉上反而泛出一絲得意,彷彿平生最得意的事情已經泛出水面一樣。他點頭道:「正是。吾欲將恢復流蘇宮鼎盛之期,小家小國,再到大家大國,一切,盡在我的掌握之中。我的好兒子,父王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若是以後的事情辦得順利了,不僅我的王位是你的。以後的皇位,也是你啊!」
聽了這樣囂張的話,在場的三個人怎麼還能不瞭解青威的張狂想法。他,這是要某朝篡位啊!
凌藝腦海中頓時想到了同樣想要某朝篡位的高畫質來,心裡閃過了一絲想法,卻回頭看了青憐玉一眼,青憐玉的狀態頓時讓她的心疼的都糾了起來。只見此刻的青憐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雙眼睛呆滯的盯著青威,他一直以自己身為郡王府的世子為榮,一直以自己的父王為榮。可是,在這一天之內,他父親的形象瞬間就在他的心裡崩潰,原來自己所謂榮耀的一切都是有著陰謀的,都是骯髒的。
他自詡博覽群書,卻看不遍這人世間心底最為險惡的角落。
他呆呆的說道:「父王……從小,您就告訴我,做一個人,要有抱負,有本分,要知進退。如今,您的抱負,呵呵,我見識到了……可是您的本分呢?您單純的做一個快活王爺,做我們兄妹的父親不好嗎?你要家產有家產,要權勢有權勢,還在追求什麼呢?我們一家不幸福嗎?為何要如此……」
青威臉上浮出一絲悲傷,他苦笑道:「兒子,不知道你還記得不記得你的母親。她死的早啊。那麼早,那麼早就死了……從那一天起,我就害怕死亡了。修靈者,自然能夠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我向往流蘇宮主,她能夠飛昇成仙,能夠與世界同在,為何我不能?所以,我開始加入修行者,還成了現在的北派掌門。但是。顯然仍然有威脅到我的存在!那就是那幾個南派的老傢伙!」
「他們阻礙我尋找到修煉仙丹的寶貝!他們阻礙我的統一修行者的大業!我要除掉他們,我要用盡一切辦法除掉他們!」
「所以我以祭奠先祖為名,組織了那場極北雪山之行。那次,我們收穫頗豐,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可是我的兒子,為什麼你長大了,卻來阻止我呢?」
說到後面,凌藝明顯的感覺到青威語氣開始癲狂,已經有些趨向,他似乎有些太過於執拗,導致心理扭曲了。
青憐玉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平日裡最為愛戴的父王,一雙木然的眼睛沁出許多悲傷來。凌藝看的心碎,緊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青憐玉尋求溫暖般緊緊的握住凌藝的手,捏的指節都泛了紅,眼角也泛起紅來。他突地甩開了凌藝的手,然後一把拽下來象徵著自己世子身份的玉佩,又從上衣中摸出那個北派代掌門的木牌,又看了一眼凌藝,凌藝心領神會的拿出了那個當初他送的那個北派的金牌,遞到了他的手中。
青憐玉握著那三塊帶著他的體溫的牌子,笑了一下,然後猛的抓起,一塊一塊的摔到了地面,尤其是那塊玉佩,摔的粉碎!
當玉碎,青憐玉苦笑著哽咽了起來,帶著哭腔,他微笑著說道:「父王,從此後,我與您的關係,就如此玉!青憐玉,以後再也不是您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