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她不顧自己成了豬蹄的手,摸向了李蔚的命脈,發現他已經氣若游絲,僅剩下一絲生命的跡象了。不用再給月風伍繡娘去看,她已經在兩個人失敗的表情中發現了在場的所有之前都認為是解毒大師的人都沒有能夠救得了李蔚的。
包括她自己也不能。
想到這點,凌藝又顧不得驚世駭俗,頓時從懷裡取出了十幾顆摘好的冰蘭,忍著那寒毒侵襲,她把冰蘭在床上擺放整齊,然後蒙上了一條棉被,將李蔚放在了上面。頓時,李蔚渾身結上了一層冰霜,很快。成了一塊巨大的透明的冰塊。而且,所有的生命跡象通通的凍結了起來。
如今,只有這種辦法能夠延續李蔚一命了。
凌藝目光呆滯的看著那塊大冰塊,和冰塊裡面那個再也不說話不出聲默默的對自己好的那個男人。就這樣,呆了整整十天。
由於農莊升級,當樹妖再次被凌藝放進了農莊之後,他自己的能量也大為長進,能夠勉強的幻化成了之前的那個老頭,終於不再是一個松鼠的模樣,站到了凌府。
還好現在所有的生意都不用凌藝刻意去維持,百里家族那邊也知道凌藝家出了大事情,至於李蔚的城主之位,已經由那個澎得令接任,而他現在就成了一個被凍在了冰塊裡的沉睡的人。
猶若所有的童話故事,只不過冰塊不是水晶棺材,李蔚更不是等待王子親吻的公主。
凌藝自嘲的笑了笑,感覺自己這一世簡直就是他的悲喜劇交加情景劇,本以為可以安安靜靜安分守己的過完一生,可是偏偏出了這麼多狀況。
看著那塊大冰塊,她沒日沒夜的在夜裡用八卦爐煉製各種可以解藥的配方,可是沒有八卦爐的專屬藥方,她愣是怎麼煉製也是煉製不出可以解毒的解藥的。甚是有一次試藥,她被抽盡了全身的靈氣虛脫倒在了八卦爐裡,全身都乾癟了下去……她以為自己死定了,可是沒想到在農莊奇異的環境裡,她又活了過來。
接著,繼續出來看著那塊大冰塊發呆,沒有確切的把握,她不敢用火蘭把冰塊融化,李蔚可就是那麼一絲小命了,禁不起折騰啊。
路上,已經行駛了十天,終於要到達蓬萊城了。
青憐玉這幾天一直不敢問妹妹到底發生了什麼,她的雙眼一直紅紅的,特別的粘著自己,比往常更加安分,也不在騎那匹她視之如命的白馬,只是有時候會在那個白馬的耳邊小聲的說話,而且,說的什麼連自己這個哥哥也不告訴。坐在馬車上,馬上就是蓬萊城的城門了。
史思怡心態已經放的平淡了。接近蓬萊城一點,她就感覺自己離死亡也多了一點,唯一可以慰藉的就是,李蔚離活命,近了一絲了。
通過信鴿,他們已經通知了凌藝即將到達蓬萊城,而凌藝也告訴了青憐玉,李蔚讓她用冰蘭凍了起來,雖然死不了,但是也只是把精神氣凍在冰塊裡,只要冰塊一溶化,他的小命就沒了。
所以,史思怡也就放心了。若是能夠保住一絲命就夠了。他們不是說自己的心頭血可以解毒嗎?那麼,我就把整顆心給他吃了……這樣,他就可以活下來了……可是,哥哥,我就再也見不到他了呢。
史思怡挽著青憐玉,輕聲說道:「哥哥,以後一定會想念思怡的是不是?哥哥你永遠也不會忘掉思怡吧!」
快到蓬萊城了,青憐玉知道凌藝沒事,所以心裡也就不過於著急,笑著揉著她的頭說道:「傻丫頭,想什麼呢,哥哥會一輩子保護你。就像是從怪物的窩裡把你抱出來一樣,我不會讓你再受到任何傷害的。」
一提起那個怪物,史思怡眼角都要流出淚來,那可是我的媽媽,哥哥,你可知道你做了什麼事……不過,把我從孃親那裡偷出來,他們也就沒有傷害孃親了。若是如此,倒也算是好事一個了。只不過,這輩子我也不能知道誰是自己的娘了。
史思怡眼神幽怨而哀傷,挽著青憐玉的手臂也瑟瑟發抖了起來。她含著淚繼續問道:「哥哥以後一定要把凌姐姐娶回家。凌姐姐的手藝真好呢,我好喜歡吃她做的甜甜肉。若是能吃一輩子就好了。」
「丫頭,你今天怎麼跟交代遺言似地,傻孩子,想這麼多幹什麼。」
史思怡仰著頭看著自己哥哥那完美的側臉,心裡卻猶若泛在酸水裡,悲哀的一塌糊塗。
哥,我可不就是在交代遺言嗎。
蓬萊城到了。
凌藝再怎麼心酸著李蔚,她還是出來迎接了。現在,青憐玉的到來似乎能夠給她帶來足夠的安慰了。一個女人再怎麼支撐著,也是受不了那種打擊的。這十天來不停的煉丹,不停的被八卦爐吸乾靈氣,已經讓凌藝整個人開始憔悴了起來。雖然只要時間上就可以恢復,但是看起來依舊讓人震驚。
青憐玉見到凌藝第一眼的時候就被那種強烈的心痛充斥了心底。
才一兩個月沒見,她怎地如此憔悴……那原本風華絕代的人兒,那原本膚若脂滑的人兒,如今懨懨欲睡似地坐在了椅子上揉著額頭,這些日子她可受到了多大的委屈?
被管家領進了廳堂,青憐玉急忙緊步走上了前,一把握住凌藝的手,那雙手因為靈氣的潰散而顯得瘦骨嶙峋,還被冰火毒折磨的傷痕累累,雖然腫脹已經消退,但是那痕跡依舊映入眼簾。
「你來了……」
凌藝這三個字似乎想把這些日子的苦難全都說盡。而心中那原本執著的信念突地崩潰,無論如何,作為女子,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真的不想抗著這些了,好累,好累……
眼前一黑,十天十夜沒閤眼外加警惕著宏鈞再來而繃緊的神經終於鬆懈了,而她的人,也在見到青憐玉的一剎那徹底崩潰了。她終於知道,自己還是需要個肩膀依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