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為孝一見王長葉吞了那紙。一個巴掌就扇了過去,扇的那個響亮,就連凌藝都自覺不及。
「這是,這是怎麼了……」
凌藝莫名其妙尷尬的笑了笑,事情弄到現在,她竟然是絲毫不知情。不過,看著高為孝扇了王長葉一巴掌,凌藝可是虎軀一震而再震,真真的震驚了不得了。這貨,怕是把王長葉娶回家就根本沒有硬氣的時候吧。
「沒事,凌大掌櫃。本來我也想去找你。但是,這一直阻著我,讓我移動不得。現在你來了,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高為孝擺脫了王長葉,那一巴掌扇過去之後,看熱鬧的那些人竟然還有叫好的。凌藝給了月風一個眼神,月風點點頭,就開始驅散起人群來。家裡的事,外人總歸不該在這裡看熱鬧的。
「先進去。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把你們的主子給我抬進來。」
王長葉坐在地上愣了好大一會功夫,她是怎麼想也沒有想到,那個平日裡文文弱弱的丈夫,今天竟然當眾打了她,要是說打人,也只有她去打他的份,怎地會變成了這副模樣,那高為孝竟然打了她,竟然真的打了她!
而凌藝一句話驚醒了夢中人,一直呆在王長葉身後的來翠嬤嬤和月菊這才反應了過來,緊忙去扶王長葉。王長葉也會過味來了,頓時罵的更加兇狠,坐在地上,說什麼也不起來,一張臉黑的紅的,亂作一團,髮髻混亂,就連頭髮上的飾品也都甩掉了許多,根本沒了一點高家貴的形象。
凌藝一蹙眉頭,這高為孝哪裡弄來的極品,怎地一點形象都不顧,哪有大家夫人這等模樣的。
「給我捉到屋子裡來,高家的臉面都叫她給丟光了,成何體統!」
凌藝這一句話倒是頗具威嚴。月菊和來翠嬤嬤也趕緊的細語相勸,把王長葉扶到了屋內。
高為孝一直那副平淡的表情,就連剛剛動手打王長葉的時候都是一副清風雲淡的。凌藝暗自感覺好笑,這還沒出家呢,就把自己當成了世外高人不成。
月風也終於將人群驅散了。凌藝領著頭進了屋,高為孝緊跟著,而後面就是來翠和月菊託著王長葉。最後,月風在跟著進了屋,又把門給掩上了。
王長葉自從進了屋子就開始不說話了。閉著嘴巴,看著大堂之中的月嬌畫像戰戰兢兢的,一雙眼睛左看右看,兩隻手也開始在雙臂上揉搓,似乎是在打著冷戰,一張花臉也不在胡鬧,多少也有了點人樣。
「她怎麼了?」
凌藝總感覺今天的王長葉有些異常。雖說王長葉往常也不是什麼好人,撒潑火爆毆打高為孝,倒也能說得過去。可是,像今日這種情況到是不大可能啊,畢竟也當了這麼多年的三少奶奶,養尊處優的久了怎麼也會有那麼一絲貴氣培養出來的。
「不知道。三夫人昨日從這裡回來就一直如此提心吊膽的,就開始神情恍惚了。左右的說著……」
凌藝問的是秋菊,但是,秋菊似乎有話想說,卻被來翠那嬤嬤給一個眼神掐斷了。
來翠兇橫的說道:「哼,凌大掌櫃,我們高家的事情,何時容許你來插嘴。」
凌藝心頭一樂,得,這個老嬤嬤看來是狗仗人勢,倒是真會說話了呢。看來,不點醒她,她還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不過,沒人給凌藝這個機會,只見月風速度飛快的上前就給了那來翠嬤嬤一腳,高來翠也是個挺肥胖的老嬤嬤,但是就這麼一腳就被月風踹飛了出去,哎呦一聲摔落在地。
凌藝被那動靜嚇了一跳,然後看了一眼月風,只見月風面無表情,一臉你敢再對我家小姐說一句不敬之語,我就要了你的老命的表情。
而一旁的月菊可是沒有來翠那般老奴隸的沉著,一見凌藝動了粗,頓時嚇的跪了下來,看來平日裡在王長葉身邊戰戰兢兢的時日久了,這種陣勢確是見的多了,見風使舵的能耐也漲了不少。
可是,就算是月風如此打了那把王長葉當成寶貝的來翠嬤嬤,王長葉依舊四處左顧右看的瞄著,尤其盯著那前方的靈位和畫像,更是一個勁的打著哆嗦。而這一切,高為孝竟然一概和自己無關似地,一句話不說。
這等詭異的氣氛實在是讓凌藝感覺到怪難受的,她只得問月菊道:「你說,到底發生什麼了。」
月菊此刻見著王長葉這邊已經完全的不給力了,哪裡還敢說別的,小嘴巴一張,所有的事情都跟倒豆子似地說了出來。
「回稟太奶奶,是這樣的。昨日三少奶奶從這邊回去,遇到,遇到月嬌姐姐顯靈的事情,被嚇得不輕。回到家,緊忙的把那龍捲風捲起的落在了車上的紙錢全都命人掃了燒了。這還不算,三少奶奶怕是載了不乾淨的東西回來,就連那輛馬車都給燒了,馬兒也宰了。
三少奶奶以為這件事情就算結束了,可是,沒成想,今兒早上一起床,三少奶奶的被子裡竟然裹的全都是紙錢!滿滿一床的紙錢!三少奶奶當時就被嚇的暈了過去,醒了之後就渾渾噩噩的去參加拍賣會了。拍賣會一結束,她就說什麼也不回家,非要上這邊來找三少爺回家。之後,之後的事情太奶奶您都知道了,月菊所說句句是實話,太奶奶一定要明察!月菊不敢撒謊啊!」
凌藝聽了頓時感覺毛骨悚然。不論是誰,一早上起來,發現自己被窩裡摟著一被窩的紙錢也是會被嚇得魂飛魄散,更何況是昨日大街上,可是,活生生的導演了一處鬼顯靈。那龍捲風是凌藝的傑作,可是,凌藝也沒有把紙錢灑到王長葉被窩去啊!這件事,一定另有其人!而這個人還是為了害王長葉的!
但是,蓬萊城之內,認識王長葉並且和她有過節的也不過是自己了吧。自己也沒有做那件事啊,那還能是誰呢。
做了這樣的惡作劇,到底誰能得到好處呢。
凌藝左思右想想不出答案,目光卻落在了一旁的月風身上。月風連連搖頭,她還沒有無聊的跑到深宅大院之中,取出一些紙錢無理取鬧去。
那麼就只有一個答案了,凌藝想到這個答案的時候,眼神死死的盯住了廳堂之中的月嬌的遺像,心裡卻久久不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