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有甚者,竟然從家裡拿出了珠寶蠟燭,來到了這個舊址門外,紛紛徵得凌藝的同意,進去跪拜月嬌,求她原諒去了。有第一個就有了第二個,頓時人們不住從家裡走了出來,來給月嬌上香,嘴巴里還叨咕著上仙別怪罪,顯靈莫尋仇這類的話,而往日里對凌藝的誹謗更是不敢再提,深怕這個「上仙」再鬧那麼一處事情來,小城小鎮小門小戶的,可禁不起這等折騰了啊。
凌藝身上的閒言碎語竟然就這樣煙消雲散了。
而高為孝竟然沒有回家,只是默默的跪在月嬌靈牌一側,每每有人來上香,他就回禮,竟然還滿面虔誠。
傍晚,送走了最後一個上香的,凌藝竟然一整天都站在了這裡,她還打趣道:「高為孝,這次你可是有家不能回了。不然,乾脆就在這裡出家為僧罷了,倒也不枉費月嬌對你的一面痴心了。」
凌藝本就是開個玩笑,沒想到,高為孝竟然真的愣了愣,之後就拿起那用來剪紙錢的剪刀,在凌藝目瞪口呆之中,一把拽過頭髮,剪了下去!
頓時,烏絲飛亂,從高為孝手中飄落而下,而剩下的髮絲散落開來,竟是映出一張堅毅的臉來。靈堂之上,高為孝竟是不動聲色的將頭髮割掉,雙掌合十。
「凌姑娘說的沒錯。如今,除卻月嬌,也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值得我依戀的了。我願意,常伴青燈月嬌,再也不邁入那個家門。從此,吃齋念佛超度月嬌亡魂。不過,還有一件事情希望凌藝姑娘答應。」
凌藝和月風已經被高為孝這動作怔住了。她萬萬沒有想到,這高為孝窩囊了一輩子,竟然在月嬌死後看得開了,這麼一來,凌藝心裡的愧疚就多了幾分來,她開口勸到:「高為孝,你不必如此自責了。雖說月嬌已經死了,但是,這件事我也有責任,也不能全怪罪到你身上,是我太過小題大做,今日事情作罷,你走吧,以後我讓你常來探望就是,不必如此。你若是出家,你們一家就沒有了什麼依仗了。」
高為孝卻笑著站了起來,腿一麻,竟然差點彎了下去。畢竟已經跪了一天了,能自己站起來已經是不錯了。他卻沒有聽凌藝的話,笑著說道:「我意已決,凌姑娘不用再勸。不過請凌姑娘答應我一件事,能否將這處房產的房契給我。我會把這間房子改成個專門紀念月嬌的小廟,出家為僧,青燈古佛,用我剩下的日子來伴隨月嬌一生。」
如此,再說些什麼都是沒有意義的了。本來,這間房子凌藝也就沒想過要出售或者另作它想,給了高為孝那就給了吧。看在他如此重情義的份上,凌藝還能說些什麼呢。
於是,派了月風回去取地契,凌藝也就走了出去。
外面朗風明月,安靜異常。雖然無風,卻突地捲起一陣聒噪,凌藝神識一動,似乎看見了月嬌的身影從空中一閃而過。她淡淡的笑了笑,猶自的說道:「月嬌,你是在感謝我嗎。」
回到凌府,已經是深夜了。
這件事一過,凌藝就知道跟王長葉之間已經是勢如水火了。她定是以為自己勸了她相公出家為僧,這下不恨著自己又能恨著誰呢。
所以,明日官府拍賣清風樓,她必定會和自己爭搶。如今,雖說醉仙居賺錢很多,但也不過開張月餘,算了算賬,也就能拿得出百萬兩銀子來。這還是把當月周天霸那邊的十分之七的分成算在了內。所以,凌藝很是焦急。她本就不能把所有的錢都投到買來一個樓上面,但是,王長葉要是把清風樓買了下來,日後,怕是沒個消停了。
「到底怎麼辦呢…」
高為孝已經到了城外的和尚廟裡剃度,並準備開始動工修建月嬌娘娘廟。他自從做了那個決定就再也沒用進過家門。凌藝在頭痛明日拍賣會,王長葉卻是到了家裡之後躺在床上大病了一場。當初月嬌死時的是是非非早就過去很久了,她本就以為這樣在那裡放肆一些也沒什麼事由,誰還想到,月嬌竟然顯靈了。
自己的丈夫竟然派人傳話,說以後就再那裡青燈古佛,剃度出家,把醉仙居舊址改成月嬌娘娘廟,氣的王長葉嘴巴里罵罵咧咧,又哭又笑折騰好久。
最後,她纏著滿頭的紗布,張著掉了牙齒漏風的嘴巴,惡狠狠的語無倫次的說道:「明日,清風樓我一定要買到手!不然,高為孝,我就和你的月嬌娘娘廟同歸於盡!我要讓你們死,我要讓你們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