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走遠,老樹的那條血紅色的紙條又探了過來。將凌藝又拽了回來。
「啞巴現在怎麼樣了?」
凌藝一樂,剛才您不是不跟我說話嗎,怎地這時候又關心起啞巴來了?
「啞巴很好,在我家的後院幫忙釀酒呢,有吃有喝有人陪還有事幹,怎麼,老傢伙,你不放心?」
老黑樹冷哼一聲,收了枝條,板起了臉。凌藝又湊到了它身邊,問道:「哎,你個老樹妖,為什麼當時要詐死啊?你不知道啞巴在你死了以後有多傷心。」
「哼,你知道什麼,奸詐的人類怎會懂得我們妖們的感情。」
「妖…們…?」
凌藝突地感覺到自己好像吞了個大葡萄粒咽不下去的感覺,莫非,那啞巴是…妖?和眼前的老黑樹一樣是妖?
「想什麼呢?」老黑樹一隻眼睛挑開一絲,瞪了瞪眼前吃驚的凌藝,然後繼續說道:「有什麼奇怪的嗎?真是的,少見多怪……」
凌藝嚥了咽口水,看了看眼前這隻黑樹妖。繼續問道:「那啞巴是什麼妖?」
「他不是妖,他要是妖怎麼會感覺不到我。」
凌藝這才舒了口氣,看來自己是誤會老樹妖了。
那老樹嘆了口氣,說道:「小女娃,你以為妖是大白菜啊,遍地都是。要不是因為千年前修真界大亂,我也不會偷偷溜到人界來。而和我一同溜下來的老傢伙,恐怕也被人類捉弄的死的死殘的殘吧。我還記得我這黑土地旁邊長了個人參娃來著,那娃也被我連累弄到了人界了。不過,現在都沒有了訊息了。真是流年不幸。千年了,我那群老夥計都成了人家煉丹爐裡的丹藥了吧,我還不死…活著幹嘛啊。」
凌藝聽了老樹的話頓時也有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自己也曾黯然神傷寂寞孤獨過。只不過,自己區區三百年的歲數,和那老樹動輒千年的歲數實在是不能比。
「那年我就躲在那個南山旁的山洞裡,然後有人把那個小啞巴放在了我洞外面,我一時間被那娃兒的哭聲喊醒,就這樣化成了人形撫養他長大。誰曾想,遇到了海難,而我也確實累了,就想,還是算了吧,我還是當我的妖舒服…碰巧看見了你,就把他託付給你。說起來,也是我大意了,竟然讓你小丫頭給我挖了過來。死都死不成,睡也睡不著了……」
凌藝聽著老樹哇啦哇啦的講著陳年舊事。實在有些囉嗦了,就悄悄的趁那老樹依舊睜著空靈的眼睛墨跡的時候,遁走了。
銀狼見著出現在身邊的凌藝,嗷了一聲,問道:「那老傢伙是什麼?」
凌藝看著銀狼卷著尾巴有些怕怕的樣子,笑話它道:「怎麼,你怕了啊?!」
銀狼哼了一聲,扭過頭,將腦袋搭在了兩隻雪白的爪子上,不再理她了。
「那是棵樹妖。我告訴你哦,可別去惹他,萬一他生氣了,把你這小狼崽子給弄死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銀狼理背過去的頭立起了只耳朵,聽了凌藝的話狠狠的抖落了一下耳朵,全當都抖落出去了,沒聽見。
「明日我要去偷襲南派,不知道某狼有沒有興趣。」
凌藝似乎自言自語的說著,然後就見銀狼騰的立起了腦袋,幽綠的眼睛掃了一眼凌藝,說道:「當真?」
「當真。」
「哼。我要把木須老道那個老人妖咬成破麻袋!」
凌藝狠拍了一下它的大腦殼,說道:「就你啊,還是再修煉修煉吧,看看人家老樹,至少也是千年樹妖了。你呀還嫩著呢。」
剛說完這話,銀狼突地從嘴巴噴出一股青焰,忽的一下,凌藝的袖子袖口瞬間就燃了起來,突地就燒到了肩膀。凌藝見狀,一個瞬移來到了河裡,噗嗤聲響起,那火焰總算是被凌藝滅了個乾淨。
「你,你什麼時候會噴火了啊!」
凌藝撲滅身上的青火,驚訝連連的看著銀狼。銀狼挑釁似地鄙夷的看了凌藝一眼,扭著狼屁股,帶著那條雪白的純白的白白的狼尾巴瀟灑而去,氣的凌藝無可奈何,值得作罷。
「你放心吧,本狼王的火焰是燒不壞你的,除了你把我身上的主僕契約給我取消了。」
「狼王?」
凌藝想了想,突地從腦中跟他說道:「那木須老道現在是二級修靈者。你有信心嗎?」
……
早上,凌藝出了農莊,緊忙的換了身衣服。而月風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突地出現在了自己的門口,就那麼毫無聲息的站在那裡,似乎一直沒有離開過似地。
「月風,你怎麼這麼早?」
凌藝一隻袖子被銀狼那個傢伙給燒了,所以,想著出來換身衣服。但是,沒成想門外有一黑影。竟然是那月風。
「月風為了伺候小姐更衣。小姐,你該換衣服了。」
凌藝苦笑著想起,自己已經把月桂打發去給高來福做生意了,現在已經換成了月風來伺候自己了。
月風皺著眉,把櫃子裡的新衣服拿出了一套,然後細心的給凌藝套上。
「小姐,你半夜去防火了嗎?為什麼把自己衣服燒了。」
月風一邊說這句話,一邊將那衣服的燒痕放在自己鼻尖嗅了嗅,繼續說道:「帶著毒的焰,小姐,昨遇到什麼危險了嗎?為什麼沒有喊著我一起去?」
凌藝一愣,莫非那銀狼真的已經到達了銀狼王的境界不成。這噴出的火焰都帶了毒?
「沒事,別問那麼多。」
凌藝知道月風是聰明人,所以,月風就不問了。她開始一件件搭配起凌藝的衣服,又在外面套了個夾襖,這才將凌藝的衣服整理好。
梳頭髮的時候,月風似乎什麼樣的髮型都是熟悉異常。凌藝一現也就釋然了,她為了殺死敵人,可是在樓呆過不久。作為一個殺手,貌似什麼東西都要掌握一些才是。
而以至於,今天,凌藝似乎比往常更漂亮了。果真七分天註定。三分靠打扮啊。凌藝本身即是經過靈氣改造的天生麗質,在這麼淡妝一番,著實讓人更加的遐思萬分。
帶上玉佩和麵紗,凌藝這才準備開始出門了。
一邊下樓,凌藝一邊衝著下面準備開門的夥計們喊道:「高來福呢?把昨日準備的合約給我。」
高來福自從昨日凌藝吩咐了,就一直在準備那個合約,為了研究如何給自己家酒樓在這次分配之中取得更大的利益,他似乎一晚上都沒有好好休息。
把東西交給了凌藝,高來福就去休息了。
左右看了看,凌藝發覺高來福確實蠻有經商頭腦地,這條條框框看著就讓人欣喜。果真是嚴密無缺。對自己這邊好處連天。
讚揚的點點頭,凌藝想著,自己平日裡給他灌輸的那些理論看來也是得到了充分的利用啊。
「走,去周府。」
月風好不做聲的來到門前,準備了好馬車。而凌藝坐在圓桌上看了一回合約,就站起身準備走了。這期間,月桂一直低著頭在櫃檯拿著塊抹布擦著酒罐子,眼睛時不時的飄過月風,心裡妒忌之火油然而生,但是一想起自己本身就不應該知道太多的秘密,和月嬌那雙掛在房樑上的時候瞪著的死魚眼睛,月桂就把那股羨慕嫉妒恨的感覺隱藏起來。
比起這些,自己的生命顯然實在是重要太多了,她可不想知道太多而亂了分寸,到時候,怕是會惹了災禍。
眼看著月風佔據了以前自己的凌藝身邊的第一丫鬟的地位,月桂心裡憋屈的不好受。而高來福出來取了點旱菸,看著那小丫頭低著頭,時不時的瞟著門口,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了。
推了推月桂,高來福輕聲說道:「丫頭,不知者,少禍,言多行必失。你那心眼沒有那麼大的容量,就別想著去裝上五湖四海了。」
說罷,月桂傻傻站著愣了一會,再抬頭看去,門外的馬車絕塵而去,而高來福也進了後面去休息了。
凌藝坐在馬車裡,現在的車伕王達的老父親王半災。
王半災人老忠厚,半輩子都在那車馬行當馬伕了。凌藝的酒樓開好後,也一直用著他。這一家人,凌藝都頗為喜歡。尤其是王達那人,已經隱隱約約成了凌藝手下第一號店小二了。凌藝給的薪水也很是豐厚,足是普通小二的一倍。王達高大威猛,長相豁達,制服那群混小子們可是有一套。凌藝自然而然很是喜歡這種讓她很省心的傢伙。
所以,見到王半災的時候凌藝就知道了自己確實是找對了人家。怪不得那王達招人稀罕,他老爸就是個正兒八經的良民,和凌藝這種整日想著如何撈乾蓬萊城老百姓的口袋的奸商不同,他顯然是個標準的神龍國蓬萊城的底層居民。
「小姐啊,一會你們什麼時候出來呢。」
凌藝晃晃悠悠的坐在馬車裡,月風毫無聲息的守在一邊,王半災早就習慣了載著這和藹可親貌若天仙的大小姐,淩小姐這人實在,給的工錢還多,還時不時和他嘮嘮家常。所以這等主僕溫馨的情景上哪裡去碰去。
「快,候著吧。現在工錢不都按月給著呢嗎。」
「給著呢,給著呢,小姐,您現在給王達和我的工錢足夠我一家獲得滋潤啦。」
王半災滿臉滿足的笑意,在他眼裡,現在每月進賬這麼多銀子,小日子過的足夠舒服了。
凌藝懶洋洋的靠在馬車裡閉目養神,今兒外面的天兒還挺美,風和日麗的,月風輕輕給她揉了揉腿,凌藝卻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王半災說這話,心裡倒是在想,一會到底要不要再努力爭取點好處。
「小姐,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