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場

特奧多拉停在舞臺深處不敢再前行。埃內斯托在舞臺前景處,轉頭看向特奧多拉。

b埃內斯托/b是您要和我談話嗎?

如果您覺得合適,就請講吧,夫人。

b特奧多拉/b(摘掉圍巾)埃內斯托,抱歉。

b埃內斯托/b哦,特奧多拉!

b特奧多拉/b我是不是又做錯了,你覺得?

b埃內斯托/b(遲疑而又結巴地)我……我不知道……

因為我……不是很清楚……

我有什麼好運,

能得到這樣的榮耀。

我現在,已經語無倫次,

哎,真叫我不知說什麼好!

事情發生了,我也不打算改變,

因為您的尊嚴,

必須在這兒得到體現。

(異常激動地)哦,夫人,不用擔心,您的到來又怎會是一個錯誤?

b特奧多拉/b這不算什麼……

從前,

已經一去不返。

過去,同你挽著手臂穿行於大廳,我心懷坦蕩,從無異常,

不曾羞澀,也不曾臉紅。

可我聽說你即將遠行,

去往遙遠的美洲,

那片新的陸地……

是啊,你就要走了,我……也許不再相見,

同所有其他的遠行者一樣。我將失去一個誠摯的朋友,

心中憂傷難安。

要是換作從前,

我定能毫不顧忌地同你擁抱,

含淚送別。

b埃內斯托/b(想做什麼,又停了下來。)

您……特奧多拉!

b特奧多拉/b可今時不同往日,

現在,我們之間,

已經有了一道人造的深淵,難以跨越。b埃內斯托/b我知道您的意思,

我們之間無法再如同從前,

如從前那般以姐弟的身份相互關愛。

流言已經將原本純潔的關係玷汙,連擁抱也將變質。

那些溫馨的日子已經過去,

我們只能深埋於心,

甚至只當對方是仇人……

b特奧多拉/b(天真地、不安地)何必要成為仇人?b埃內斯托/b我這樣說了嗎?仇人?

我可憐的夫人。

b特奧多拉/b是,你的確這樣說。

b埃內斯托/b那麼,請您忘了這些鬼話。

只要您還需要我,

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只需您一聲令下。

您無須猶豫,我願粉身碎骨,

為您,我將毫無畏懼……

(激動地,但又醒悟,控制住感情,改變語氣。)

但我要盡到自己的責任。(停頓了一會兒。)如果我確實提到要成為仇人,

那也是因為我出於對雙方情境的深思熟慮,您這樣一個好心善待我的人,

卻因為我陷入了困境,帶來麻煩,

這樣的結果我未曾預料,

我哪兒又敢怨恨於您?

事實上,特奧多拉,您該怨恨於我。

b特奧多拉/b(憂傷地)那些人使我整日不得開心,哎,念及此事總讓我悲傷流淚。

(溫柔地)可我怎能忍心把這一切,

怪罪到你的頭上?

埃內斯托,

這是我冷靜思考後得出的結論,任何人,包括我,都無權指責你。

這世道人心險惡,

傳謠者又肆無忌憚,

而我可憐的丈夫,

胡利安,也變得讓人捉摸不透。

這樣的處境之下,

你又何錯之有?

我的丈夫,他對我發脾氣使我痛苦不堪,

那些言語如冷冷的刀子尖刻地刺進我的心裡。

這樣的抑鬱暴躁對他的身體也不好,

我已經明證清白,

他為何還要對我的忠貞一再懷疑?

b埃內斯托/b我沒料到會出現這樣的局面,

這也許是男人的嫉妒天性在作怪,他起了疑心,就會小心翼翼,縱然是對自己的兄弟,

也會在意任何細微的跡象。

(情緒激動地。然而又突然停下,發現這樣說下去又將回到一開始的敵對之言。

此時,門外突然傳來了聲響,於是走向大門。旁白)

我的心啊!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你的深處埋藏了什麼秘密?

你說他人的謠傳不屑鄙夷,

可你如今的所作所為卻正為人們的議論提供把柄。b特奧多拉/b好像有人來了……你聽……

b埃內斯托/b有兩個人……

(走到舞臺後面)他們兩個?

b特奧多拉/b(帶著害怕與緊張)我聽到了胡利安的聲音!

他快進來了……

b埃內斯托/b別怕,他停下了……

b特奧多拉/b(還是害怕和緊張,似乎在詢問埃內斯托)如果他……

(準備去往右側,但被埃內斯托堅決而禮貌地攔住了。)

b埃內斯托/b就算他進來,您哪兒也不用躲,

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他進來又怎樣?

但如果是那些喜歡造謠的小人,

您還是先往那兒躲躲。(指向右側的門。)

不用怕,沒事的。(注意聽著外邊的動靜。)b特奧多拉/b我感覺,

我的心快要蹦出來了。

b埃內斯托/b不要擔心,

那些人已經離去,

一切就如夢幻一場。(走向舞臺前。)

特奧多拉,上帝保佑!

b特奧多拉/b(同走向舞臺前景處)本來到這裡是想同你談心,埃內斯托,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b埃內斯托/b是啊,時光飛逝……

b特奧多拉/b我想說的是……

b埃內斯托/b抱歉,特奧多拉,

這兒可能會有人來,

如果他們過來,

則可能為您帶來尷尬。

b特奧多拉/b不,我就是為了這件事,

我想阻止別人的到來。

b埃內斯托/b您的意思是……

b特奧多拉/b我已經知曉一切。

我擔心您為我而面臨血光之災,

只要一想到這個場景,

我這裡就如同翻江倒海。

(捂著胸膛。)

b埃內斯托/b我已經下定決心,此刻我心中滿腔熱血,

只想手刃子爵!

他膽敢讓無辜的人蒙受羞恥,

就要準備好流血報復的結局。

b特奧多拉/b(驚訝地)您要置他於死地?

b埃內斯托/b當然。(制止特奧多拉的請求動作)

我什麼都願意聽您的,

什麼都願意給您,

但是這件事除外;

這真是奇恥大辱,他令我蒙羞,

我絕不會可憐內布萊達,

休想讓我心慈手軟放過他。

b特奧多拉/b你是要為了我決鬥?

b埃內斯托/b為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