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往何處去 顯克維支 第2頁,共2頁

「我的孩子們啊,我們都不知道主他指定的生命會在何時終結。」

他也沒有說他會待在羅馬,他猶豫不決,不知道該怎麼做,因為這麼長時間以來,他的心一直不安,或許還有一些恐懼,那已經滲入到他的內心深處了。他所管理的羊群散開了,他的工作也不能進行下去了,在大火之前,教堂像一棵漂亮的大樹那樣茂盛,但是現在,在那個青銅鬍子的摧殘下,已經變成了塵埃。只剩下眼淚、虐殺和回憶,其他什麼也沒有了。原本已經有了那麼多飽滿的果實,現在卻被那個魔王給踐踏到了地下。上帝的大軍從來沒有想過要到人間來解救這些正在受磨難的人們,但是那個「青銅鬍子」還存在,比以前任何人都要有勢力,還更加可怕,他已經是這個世界的統治者。牧羊人有時候只能對著天,呼叫道:「主啊,我應該怎麼做呢?我要怎麼支撐下去呢?我,只是一個快要死去的老人啊,我該做什麼去和那個世界的主、那個惡勢力做鬥爭呢?」

他是那樣的痛苦,不由對著天吶喊:「你交給我的這些羔羊都快要滅亡了,教堂也沒有了,首都也是那樣的荒蕪和淒涼,現在你還有什麼吩咐呢?我還需要留在這兒嗎,還是帶著那些不多的羊群去其他更遠的地方繼續宣揚你的聖名呢?」

他又猶豫了。他一直知道,真理是天經地義的,是不會被任何事物毀滅的,一定會取得勝利的,他覺得只是時間還沒到,只能等到主發出比青銅鬍子還要強大的能力時,主親自來到人世間時,才會好一些。

他經常想,要是他不在羅馬,帶走所有的信徒,帶他們去很遠的加利利蔭涼的叢林裡,去蒂貝里那平靜的湖畔,去找那些像鴿子和羔羊一樣和平的牧羊人,他們會在麝香草和甘松香中放牧。那種希望得到平靜和安詳的願望,還有對加利利湖的渴望,是那樣的強烈,它緊緊地抓住使徒的心田,他的雙眼含滿了比以前每一次都要多的淚水。

但是當他真的決定之後,他覺得自己是如此害怕和不安。在羅馬,那麼多的犧牲者在這裡流光了他們的鮮血,用自己的言語為真理做了證人,他怎麼可以離開呢?要是主知道了,問他:「那麼多的信仰者犧牲了,你怎敢逃走?」那個時候他應該說什麼呢?

他每天都在苦惱中度過。那些被野獸咬碎、被釘在架子上、被燒死在花園裡的人在那一次折磨之後,就能夠得到重生,永遠地待在主的身邊,但是他不能,他受到比他們那些犧牲者更大的折磨。每當早上太陽昇起的時候,他的內心深處還是會發出吶喊:

「主啊,你讓我在這個充滿野獸的地方,建造你的首都?」

他的導師死後到現在已經有三十年了,他一直都沒有休息。他的手裡拿著柺杖,已經走遍了大千世界,到處傳播他的「福音」。在那樣的旅途中,他已經費盡了全部的力量,一直到最後,他來到這裡,建立了他導師的功績,但是它被焚燬了,他明白,鬥爭一定會重新開始的。但是會怎樣繼續?一方面有尼祿,有元老院的議員,有那麼多的人民,有那麼強大的軍隊,有無數的城市,有無數的鄉村,還有其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強大權勢;而另一方面呢?他已經老了,遭受了多年的磨難,他的手已經不能握緊長期伴隨他的柺杖了。

所以他只能對自己說,他的力量是如此弱小,或許只有主才能和尼祿做一次較量。

當他又一次聽到那些信徒們請求自己離開時,他的腦海裡將這些思想全部想了一遍,那些基督徒們將他緊緊地圍住,聲音是那樣的哀傷:

「導師啊,你就藏起來吧,讓我們和你一起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吧!」

那個受盡了折磨的黎奴斯,也跪下來求他。

「導師啊,」他說,「主讓你好好飼養他的羊群,可是他們都不在了或者是明天過後都不在了,你應該去他們還存在的地方找他們啊。在耶路撒冷,在安提阿,在以弗所,在其他城市,主的真理依舊存在。你還在這兒做什麼呢?您要是被抓住了,那麼就是如了青銅鬍子的願,那樣他們就贏了。主沒有告訴約翰,說出他生命的界限,保羅是一個羅馬市民,要是沒有審問他是沒有罪的,可是你,要是他們抓到了你,要是有人問誰比皇帝偉大,你可是主教堂的奠基者啊。我們替你死吧,不能讓他們如了願,在上帝懲罰那個讓那麼多犧牲者流血的人之前,不要回來!」

「看看我們這些充滿了眼淚的眼睛吧!」在場的所有基督徒說道。

彼得的臉上也滿是淚水。不多時,他站了起來,向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伸出自己的雙手,說道:「讓我們讚美主吧,去完成他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