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往何處去 顯克維支 第2頁,共2頁

「對著波盧克斯發誓!……基羅那樣的人都不能抵抗他們,還有什麼人可以呢?你們看到那些基督徒在慢慢地變少,但是你們再去銅匠或者是刮臉師傅那裡看一下,你們就會明白人們的想法,羅馬在發生著什麼變化。」

「藉著狄安娜那神聖的短裙發誓,他說的是真的。」維斯蒂奴斯跟著叫道。

但是巴爾庫斯對裴特洛紐斯說道:

「你有什麼樣的結論呢?」

「我的結論就是你們想的:他們的血已經流得太多了!」

蒂傑裡奴斯很瞧不起他,說道:

「還會流更多血的。」

「你頭上的那個腦袋不夠用的話,你的手杖上還有一個。」裴特洛紐斯答道。

尼祿來的時候,他們才沒有再說話,皮塔戈拉斯和皇帝一起坐下。戲曲表演開始了,群眾將注意力都放在基羅的身上,對錶演的東西卻表現得沒有太大興趣。他們看多了流血和虐殺,已經對那沒什麼興趣了,他們在那裡大聲地叫喊著,對皇帝沒有絲毫的尊敬,他們嚷著讓熊出場,那才是他們感興趣的。要不是為了看基羅快要被處死的場面和會得到的禮物,他們根本不想待在這裡。

終於到了這個萬眾期待的時刻。場上有人搬來一個低矮的十字架,那樣便於熊可以一撲就能夠抓到架子上人的胸口。過了不多久,就有人拖著那個希臘人上來了,不是扶著,因為基羅的雙腿已經廢了,他自己不能獨自行走。他們迅速地將他放在地上,又將他拉上十字架上釘起來,整個行動以非常快的速度進行著。等一切弄好之後,人們才看到釘在上邊的是誰。但是很多人都不能認出那個全身赤裸的人就是那個希臘老頭。在蒂傑裡奴斯的吩咐下,他已經被打得不成樣子了,臉上蒼白一片,沒有一點血色,這樣就和他那雪白的鬍子上因為割掉舌頭而沾的血形成了很明顯的對比。他的皮膚是那樣的透明,就好像可以看見他的骨骼一般。他一夜之間蒼老了很多,就像是快要死了一般。以前他的眼裡總是充滿了憂鬱,並且還總是很累的樣子,臉上也總會浮現出一些慌張和急躁。但是現在,他的臉上是一種沉痛的表情,就像睡著了一樣或者是死了一般的平靜。或許是因為他想到那天保羅對他說的那個歹徒被寬恕的事情又給了他一些希望,他可能就在自己的心裡向那個慈善的主說道:「基督啊,我是那麼罪惡,就像是一條身上有劇毒的蛇一樣,可是我也那麼的不幸,我經常捱餓,人們打我、踢我,還捉弄我。我是那麼的貧窮,現在我就被釘在這個架子上,主啊,在這個時候,你那麼慈悲,是一定不會拒絕我的!」他的心是平和的。在場的人看到基羅那張平靜的臉,他是那麼的蒼老,沒有一點力氣,人們都很同情他,所以沒有一個人在那裡嬉笑,他們問自己:「如此虛弱的人,他可能隨時會死掉的,為什麼還這麼折磨他,為什麼將他釘在那個架子上?」人們都沒有再說話。在前排的貴族大臣中,維斯蒂奴斯很是不安地坐在那裡,他的聲音是那樣的恐怖:「瞧著吧,他們死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的!」其他的人都在那裡等著熊的出現,他們想要這次的表演早點結束。

終於熊上場了,它的腦袋低得很低,走路一搖一擺的,還在那裡到處看,就像是在尋找什麼似的。不久,它就看到了基羅,走了過去,用後腿支起來,向上爬去,但是它又將前腿放了下來,坐在了地上,在那裡大叫著,就好像是為了表示自己很失望,它對那樣一個快要死了的人沒有興趣,只是對那人有一點點同情而已。

競技場的奴隸在那裡大叫著,這樣更加刺激著那隻熊,但是人民還是沒有說話。這個時候那個希臘人緩緩地抬起頭,在觀眾席上到處尋找著,最後將目光停留在最高處的幾排座位上,他的心跳加速了,就像是一下子又重回到年輕時一般。觀眾們看著他,很是奇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在微笑,就像是有一道光明來到他的面前,一雙眼睛在死亡來臨前高高地抬起。不多時,眼眶中流出了兩滴眼淚,順著臉頰慢慢地滑落。

之後他停止了呼吸。

就在這個時候,大大的天幕下,有人在最高處大叫道:

「安息吧,死亡者!」

圓劇場裡是一片深沉的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