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啊,我最恨的就是邪惡了!」克利斯普斯說道。
「主要求人們不要邪惡,要有愛,基督教的教義就是愛,不是嫉惡……」
「我在臨死之前又犯了錯。」克利斯普斯捶打著自己的胸口說道。
有一個類似管理場地的人過來問道:「你是誰?和他說什麼呢?」
「只是一個市民。」使徒平靜地答道。
之後他又對著克利斯普斯說道:「一直要保持著信心,這是一個重要的時刻。上帝的奴僕,就這樣靜靜地死去吧。」
這時有奴隸過來,將克利斯普斯放在了十字架上,他看了一眼周圍,大聲地喊道:「兄弟們,為我祝福吧!」
他的臉上沒了以往的嚴肅,出現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平靜和快樂。他自覺地開啟自己的胳膊,那樣可以使奴隸們做得方便一些,他看著天空,真誠地做著祈禱。他就像失去了知覺一般,就算奴隸們將釘子釘在他的胳膊上和腳踝上,他也沒有顫抖一下,他的臉上也沒有出現一絲的痛苦的表情;奴隸們將十字架豎起來的時候,他依然在祈禱著。直到圓劇場又出現了許多人的時候,也許是因為人們太吵了,打擾了他的禱告和享受最後的平靜一般,他微微地皺了一下眉頭。
不多時,那些十字架已經全部豎了起來,就像是一棵棵的樹一樣,但是樹上沒有葉子,全是一個一個的人。架子上人們的頭,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耀著光芒。但是地面上卻是一片陰暗,那些架子形成了一個一個交叉的格子,那些格子裡的沙子閃著光,這樣的場面使人們得到快樂,他們喜歡這種慢慢死亡的感覺。人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的十字架。場子上排得實在是太滿了,那些奴隸們費了好大勁才從裡邊擠出來。那些女人們被擺在最外邊,由於克利斯普斯是一個領導者,所以他被擺在最靠近尼祿的地方,他被釘在一個很大的十字架上,下邊有好多花圈。還沒有人死掉,只是有一些人因為被釘得太久而昏過去了。沒有人叫一聲,沒有人求情。有幾個人像是昏死過去了一般,頭低垂在胸前;有幾個人好像在想什麼事情;有幾個人看著天空默默地祈禱著。整個競技場被一種陰森的氣息籠罩著。那些吃飽喝足的人,很是高興地回到座位上,但是他們也沒有說話,他們不知道該看誰,不知道該想些什麼。那些女人們挺直了身體,但是座位上的人卻一點都不感興趣。人們也不再打賭誰會先死,這種事以前經常有,但是現在,就算場上只有幾個人了,他們也沒有什麼行動。就是尼祿也有些煩了,他沒精打采地玩弄著自己的項鍊。對面的克利斯普斯,就像是一個昏死過去或者是即將要死了的人一般,一直閉著眼睛,卻在這時,突然睜開了眼睛,瞪著尼祿。
他的臉上是那麼冷酷無情,眼裡好像要噴出火一般,所以那些貴族大臣們就指著他,在那裡說著悄悄話。沒多久,就是尼祿也瞅向他,還把他的綠水晶戴在眼睛上。整個場上沒有一點兒聲音。座位上的人全都看著克利斯普斯,而他也不辜負大家的期望,盡力地轉動著自己的右手,就好像要將它從架子上抽出來一般。
沒過多長時間,他的胸口面對著懸樓鼓起,那些骨頭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大聲地叫道:「那個殺了自己母親的人啊,你會得到報應的!」
那些大臣們聽到這樣的話語,在這麼多人面前,赤裸裸刺激著這個世界的統治者,此時尼祿已經嚇得不敢出聲了。那個希臘人也像要死掉了一樣。尼祿的手抖了一下,他的綠水晶從手中掉了下來。
市民們都沒有說話。克利斯普斯的聲音越來越大了,整個場地或者更遠的地方都能聽到:
「你是一個兇手,你殺了自己的女人和兄弟,你會得到報應的!你反對基督,你會得到報應的!你的身後就是地獄,它已經張開了大口,等著你呢,死亡就要來臨了!你會得到報應的,你是一個活著的殭屍,你待在恐懼中,總有一天你會死去的,你還會得到無法原諒的懲罰……」
克利斯普斯想將自己的手從架子上扯下來,但是沒有成功,他很激動,就像一具活著的骷髏一般,讓人害怕。他擺弄著自己長長的白色鬍鬚。伴隨他腦袋的晃動,頭上的玫瑰花瓣也隨之掉落。
「你是一個殺人犯,你會得到報應的!你是那麼可惡,你的末日就快要到來了!……」
他在做著最後的掙扎,就在那一眨眼的工夫,他的手好像是活動著的,並且能夠伸到尼祿的頭上威脅他一般,但是過後的一瞬間,他的身體像是失去了力氣一般,頭低垂了下來,已經停止了呼吸。
在那一排排的架子中,好多人也慢慢地失去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