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招呼著陸峰,「來小陸,吃菜,你阿姨做菜都清淡,你身上既然帶傷,咱還是不喝酒了,以後咱爺倆好好喝的機會多的是。」
陸峰點點頭,對蘇蕊溫柔道:「吃飯吧。」
示意她自己沒有關係。
蘇蕊深吸口氣,又重新拿起筷子,也算不想破壞眼下的氣氛。
老的敢對她摔摔打打,小的又來瞪她,兒子也訓她,好像今天她是多餘的人似得!
王老太太當即氣得摔下碗,發作起來,「你說我說的啥話?你們都是自家人,就我一個外人是吧,我這個老不死的礙著你們眼了。」
王保民臉色難看,「媽,當著孩子們的面,你別這樣。」
因為兒子出息,王老太太在鄉下就是個霸道的,如今進了城,更是天不怕地不怕,今天憋著一股怨氣,哪裡肯輕易罷休,也不管還有外人在,逮著兒子的話柄不依不饒道:「當誰孩子的面?那是她女兒,可跟你,跟咱們老王家沒有半毛錢關係!」
看到她又要鬧,王保民頭疼起來,有些無力道:「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莊眉的女兒就是我的女兒,你就不能一家人好好坐一起吃頓飯嗎?」
兒子責怪她鬧騰,又要認外人做女兒,老太太蹭地站起來,在鄉下的潑辣勁也上來了,「自己隨隨便便在外頭找個野男人帶回來,我們老王家可不敢要這樣不要臉的後生。」
看著默不作聲的女兒,神色冰冷的準女婿,還有坐在一旁悶聲不語的丈夫,蘇母滿腹心酸。
「媽,你要是有什麼不滿衝著我來,你指著孩子們罵幹什麼?這些年我養著女兒可沒有花老王家一分錢。」想起這些年的委屈,如今女兒又受到這般欺辱,蘇母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
老太太還不罷休,擼起袖子對兒子道:「你聽到了吧,那是人家養大的女兒,人家才是一家子,你再掏心掏肺有什麼用?你這上杆子巴結給人家找條件好的小夥兒,人家自己帶個男人回來打你臉,你還好酒好菜的伺候,還什麼自己人,一家子,我呸!」
呸的一桌子飯菜都帶著她的口水印。
王老太太本來只是心裡不滿說叨幾句,不過說著說著腦子一閃。
蘇蕊帶人來相看女婿,那就是離結婚不遠了,要是從自家過門,少不得要給她嫁妝錢,蘇母手裡能有幾個錢?到時候兒子被這對母女迷了眼,還不得從她手裡摳。
老太太平時稀裡糊塗的,可一和錢沾邊的事心裡比誰都明白。
她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於是乎有了自己的算計,決定還用她慣用的招數,大鬧一場,讓她們打不了自家主意。
她年輕時用這招鬧贏了婆婆,鬥跨了妯娌,到老又鬧死不能生育的兒媳,現在憑藉這項本事又拿捏住新媳婦翻不了身。
王老太太心中竊喜,沒看到兒子王保民的臉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蘇蕊啪地摔下筷子,站起來厲聲道:「你放心,我蘇蕊一輩子不會沾你們老王家的邊兒,要不是今兒個我媽在這住,就是你請我我也不來。」
「你,你…」十幾年都沒人敢對著王老太太擺架勢,就算兒媳婦和她鬥嘴也不會這麼吼她,王老太太被這一嗓子吼得勢弱,索性罵起了難聽話,「你個有爹生沒娘養的狗東西,你還敢在這跟我叫…」
陸峰冷著臉站了起來,眼睛微眯,軍人鋒利的氣勢直指王老太太,老太太當即打了個寒顫,到嘴邊更難聽的話硬生生嚥了下去。
蘇蕊抱歉地看他一眼,沒想到來這裡,竟讓他也跟著受辱。
「夠了。」王保民一拍桌子,今天他老王家的臉算是都丟乾淨了,「媽,你要是不吃飯,就回屋歇著去,要是覺得住在這裡不順心,明天我就送你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