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蕊拉回思緒,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腦子裡大致過了遍這一世的經歷,「我爸爸在我十歲那年去世,之後我跟著媽媽和奶奶生活,後來媽媽改嫁了,我就被送到了鄉下,以前我總想著能有個地方呆就好,所以就算在這過的很不好,也拼命忍著。」
雖然有記憶留存,可原主當時的心境她體會不了,可細想下來,應該也如她所料吧。
陸峰帶著歉疚且心疼道:「對不起。」
蘇蕊知道他為觸碰到自己傷心的往事而道歉,安慰他也安慰自己道:「我相信爸爸在那個世界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
雖然簡簡單單的幾句話,陸峰卻能體會出這個女孩自幼的艱辛,牽起她的手不自覺叩得更緊。
她莞爾一笑,「再後來,我從山上摔下來差點死掉,醒來的那刻我就告訴自己,老天爺既然重新給我活一次的機會,這輩子我要和以前活的不一樣。」
陸峰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她對杜家人的反抗,對生活不公的拒抗,心疼她小小年紀竟然有此經歷。
她笑容依舊,回憶的卻是以往。
「其實之前我早就習慣獨自一人,常常想著就這樣也挺好,可當面臨死亡的時候,我突然發覺整個世界竟然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無論是人或事,好像死就死吧,終於迎來這一天的感覺。」
這種感覺一瞬間蓋過了死亡的恐懼,何其可怕。
那一世的自己,看似過的瀟灑恣意,可唯有自知,她經營的人生,何其悲哀。
陸峰蹙眉,「以後不許再有這樣的想法。」
蘇蕊淺笑望著他,「就算不出意外,人總會有生老病死,我想面對來之不易的新生,努力好好過活,儘量為自己留下些什麼,衝動也好,遺憾也罷,又或是意外得到的幸福…總歸能有值得回味的東西,證明自己曾經存在過。」
所以當陸峰想要靠近她、溫暖她,不管是出於對這個陌生世界未知的迷茫、想要找個人陪伴,還是一個人孤單久了,希望找到一個停泊港灣,她都不捨拒絕。
陸峰被她的話語感染,很想告訴她,她的出現就是自己的意外驚喜,他也一定會給她幸福。
可他畢竟不習慣這種溫言軟語,就算下定決定的告白,也只是鼓足勇氣說出肺腑之言而已。
蘇蕊微笑抬眸,陸峰倏的將人攬入懷中。
「別鬧,這個時間有上工的人。」她推搡他的胸膛,卻礙於他肩上的傷口不敢用力。
陸峰固執維持著擁抱的姿勢,蘇蕊拗不過他,只能任由他摟著,將頭埋在他的胸口,聽他強而有力的心跳。
將人箍在懷裡的那一刻,陸峰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心意。
次日一早,蘇蕊和陸母到站臺送陸峰上車。
陸母也想開了,蘇蕊雖然有許多不足,可人本質卻還不錯,在園子裡出了這樣大的事,並沒有吵吵著什麼,依然決定留下來工作,雖然她知道大部分原因出於對自己兒子的感激。
可不管怎麼說,都比那些一聽到果園出事,就辭職不幹的人好多了。
主要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要是兩人真能成,自己也不吝嗇教導她往自己滿意的方向發展。
如是想著,看蘇蕊也越發順眼起來。
蘇蕊看著遠遠而去的大巴車,心中依依不捨。
沒想到短短時日,她竟對陸峰生出了深深的依賴感來。
休息了幾天,蘇蕊恢復元氣後又繼續上工,雖然身上依舊沒錢,可陸峰臨走前給她買了不少吃食,就這樣一直過到開工資也沒再餓著。
而她的工資,第一個月只做了十天不到,後來出事又休息幾天,陸母依舊給她開到十五塊錢,也言明是果園給她的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