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象艾米!」小昆欣喜地說,「我到哪裡來接你?」
「上我家來吧。」
「行,那我晚上六點上你家來接你。打扮漂亮點喲,為我爭光。」
那天下午,艾米回到家,晚飯也吃不下,就慌著打扮。她沒去過這樣的舞會,不知道是個什麼大場面,但她想,怕什麼,我又不想在那裡出人頭地,招蜂惹蝶,穿什麼無所謂,了不起別人把我當下巴老,不跟我跳舞,我還懶得跟他們跳呢。而且既然是跟小昆去的,他總要跟我跳吧?總不能說把我帶去了,就丟在一邊,自己跟別人去跳吧?不過她想到他跟別人去跳舞,也不著急,不象跟allan去舞會,生怕他跟別人跳舞去了。
她想,難怪別人說要嫁個愛你的人,不要嫁個你愛的人。嫁你愛的人,太操心太累了。嫁個愛你的人,該他操心,該他緊張你,你對他完全不在乎,那種感覺真是很瀟灑,很自在,很大義凜然,很所向披靡。無所求,就無所懼嘛。
她突然想到,allan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就這樣的感覺?根本不在乎我,我緊張不緊張他,他無所謂,我跟別人跳舞,他也無所謂,我就是跟人跑了,他可能都無所謂,他可以馬上就再找一個比我更好的。她覺得這樣想的時候,真是很難受,她要allan緊張她,在乎她,生怕她跑了。她想,等他出來了,一定要試他幾次,看看他到底在乎不在乎我,緊張不緊張我,有多在乎,有多緊張。
她一想到allan,對這個舞會就有點懶心無腸,但她想去試試,看自己到底經不經得起燈紅酒綠的誘惑,也想把所謂「上流社會」的那些小姐「拍熄火」。
她決定待會什麼飲料都不喝,免得著了小昆的道。她本來想現在就喝很多水,但她又怕待會老上廁所,她想,還是不喝吧,如果實在太渴了,就喝點自來水,髒是髒一點,但也就是拉拉肚子而已,總比著了別人的道要好。失了清白是小事,但因為傻失去清白,那就真的叫她活不下去了。她寧可自己主動地失去清白,也不願被人騙得失去清白。總而言之,壞可忍,傻不可忍。
她決定穿那條跟allan去舞會時試穿過的白裙子,因為那天allan看到她從臥室出來時,完全愣住了,說明效果不錯,不知今晚會不會讓舞會上那些人也為之一愣。她不會化妝,也懶得化,免得化不好,化得象只貓。她拿出那串項鍊,想戴上,又怕待會小昆看見在心中暗喜,覺得她終究還是可以被珠寶打動的。她決定不戴,做出一個不把這舞會當回事的姿態。打扮得再好,也說明是把這舞會當回事的,我根本不把它當回事,那不是更傲?
小昆上來的時候,艾米只穿了那條白裙子,別的沒作什麼打扮。但小昆還是愣了一下,說:「哇,這麼漂亮?這不把整個場子鎮了?」
艾米看到自己的白裙子收到了預期的效果,很高興,說:「那我們走吧。」
小昆說:「我還跟你買了條裙子,以為可以讓舞會的人開開眼界的,現在我看也不必換了,你這條裙子更優雅。自己買的?」
艾米不知為什麼撒謊說:「是allan跟我買的。」
「看來他還真有點審美觀呢,」小昆說著,把手裡一個包裝精美的紙盒子放在沙發上,站起身,說,「我們走吧。」
艾米跑去跟爸爸媽媽講一聲,媽媽有點擔憂,說:「這種場合,你又不知道深淺,跑去幹什麼?」
爸爸說:「那有什麼?不就是個舞會嗎?還是人家市直機關搞的,怕什麼?我看小昆人不錯,挺成熟的。」
媽媽把她拉到爸爸聽不見的地方,小聲說:「艾米,你這樣搞——,allan出來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我又沒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他為什麼要不高興?」艾米反駁說,「他不高興一下才好,不然他以為我——沒人追。」
媽媽搖搖頭說:「不要無事生非地弄些矛盾出來,男人沒有不嫉妒不吃醋的,等他吃起醋來,你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那時你哭都來不及。如果你是想跟小昆好,我沒意見,因為我也覺得他不錯,但你明顯的不是那個意思,你——這麼兩邊都扯著,當心惹出麻煩來——」
「不用擔心,」艾米寬解說,「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我會把握分寸的。」她回到客廳,對小昆說,「我們走吧。」
小昆笑著說:「把那串珍珠項鍊戴上吧,配你的白裙子正好。」
艾米客套了一下,就跑回臥室把項鍊戴上了。她在鏡子裡照了一下,是很相配,不是珠光寶氣地配,而是純潔高雅地配。她跑回客廳,小昆又是一通驚訝加讚美,把她搞得飄飄然,有點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
小昆小聲說:「待會別人問起,就說是我女朋友,給點面子,別在人前就拆穿了我的西洋鏡。」
媽媽追出來,囑咐說:「小昆,麻煩你十點以前把她送回來——」
艾米不高興地說:「十點以前就回來,路上還要半個小時,那還玩什麼?」
媽媽退一步說:「那最遲十一點以前送她回來。」
小昆很有禮貌地說:「你放心,伯母,我十一點以前一定把她送回來。她如果不肯走,我拖也要把她從舞會上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