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時盡皆莫名其妙,除了老子仍老神在在閉目之外,就連另外六位聖人也是驚駭莫名,這是什麼力量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一眾聖人挪移到此處?眾聖正自驚疑不定,一眼望見黃清,三霄、驪山、嫦娥忙上前拜見,老子忽對眾人道:「鴻蒙聖人證無上大道在即,我們也上前拜見一下吧。」
女媧六位聖人聞言一怔,但不言語,只隨老子前去,那三位聖皇自然也是緊隨而上,之後鎮元子等人也一一跟上。老子每行一步身上光亮便充盈一分,只見他頭上懸著太極圖散發蒼涼混沌之氣,太極圖之上頂著天地玄黃玲瓏寶塔,寶塔垂下萬丈玄黃氣,斯時一股太清氣噴湧直上,成五氣騰雲,雲中三花盛開,眨眼時間便花開見人,三花儼然化出三位道人,正是太清、玉清、上清三位道人。老子果真不凡!
女媧亦現出大神通,一片清光灑出,仙音陣陣,金石鳴響相和,山河社稷圖高懸頂上,變幻出山川河脈、日月星辰一方世界天地。接引、準提兩人對視一眼,也有不凡,梵音清唱,地湧金蓮,兩德金日冉冉掛在腦後,白氣騰滾不休。盧聖見狀微微一笑,手指一指,紫色的量天尺猛地盤旋在頂上,隨即又有混沌鍾倏地出現在量天尺上面,發出一陣又一陣「叮叮噹噹」的清脆響聲。
不過最有考究地還是元始、通天兩人。元始地盤古幡不停地震盪,每震盪一次,彷彿就有一絲太清氣息遁進玉清道人身上。通天眉頭緊皺,從頂上三花之上,不時逸出一縷縷上清仙光,這上清光透體進入上清道人身上。老子步子忽然慢了下來,只是腳步一緩,猛見一道磅礴地太清仙光從他頭頂直入太清道人,又見元始、通天兩人發出陣陣光芒。各有一道無比龐大地玉清仙光、上清仙光分別浸入玉清道人、上清道人體內。
這時忽見一座宮殿從三十三天外落下來,這宮殿古樸蒼涼,門口上書「紫霄宮」三字。看到紫霄宮出現,除了黃清、老子兩人,眾人皆是震驚無比。誰也想不到紫霄宮自鴻鈞化天道之後竟還能現世。宮門緩緩開啟,一人唱諾走了出來,正是那玄門道祖鴻鈞。
看到鴻鈞,黃清忽然露出一絲笑容,對三霄、驪山、嫦娥五人道:「走!上去拜見一下道祖。」
黃清上前稽首道:「見過道友。」
鴻鈞還了一禮道:「道友有禮了。」
黃清問道:「道友因何而來?」
鴻鈞面無表情道:「道友要證得大道,便需打破天道桎梏,故貧道不得不前來相阻!」
黃清正色道:「正要向道友指教一番。」
鴻鈞不語,黃清乃盤古真身,又祭出盤古斧,大喝一聲。揮斧一劃。劈向鴻鈞。這一斧劈出至簡之極,根本沒有絲毫花哨。有地只是有跡可循的一劃。但偏偏這至簡至凡地一斧,卻讓人生出無可匹敵地無奈,彷彿這一劈包含了無盡無量的大道,飽含了浩蕩無匹的無窮法力,明明看得見,卻無法躲閃。眾人看得駭然。
眼看這一斧就要劈到了鴻鈞頭上,才見鴻鈞慢吞吞地伸出一根食指,輕輕地往那巨斧斧刃一點。是的,只是輕輕一點。這看似奇慢無比而又輕柔至極的一指。偏偏讓那無盡無量的一斧無可遁跡,就像捅破薄紙一般。那蘊含著無窮法力如洩氣的氣球消弭得無影無蹤。這一下子,眾人看得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用震撼根本無法形容大家此時的心情。
黃清見到此狀大驚,彷彿看到了危險似地,那鴻蒙鍾、五行旗早出現在他地頭上,按玄妙異常地軌跡旋轉不停護住自身。鴻鈞冷然道:「雕蟲小技!」枯瘦地右手往前一抓,那堅固無比的先天之寶盤古斧頓時如土雞瓦狗似地,竟被捏豆腐般捏個粉碎。
也不見鴻鈞如何作勢,那隻看似柔弱的枯手卻偏偏能夠穿過陣陣桎梏,絲毫無阻地來到黃清面前。黃清哇哇大叫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混沌之色,那天地彷彿受到了擠壓似的,開始破碎開來,就連充盈整個空間的元氣也絮亂起來。這正是道行到了一定境界,就可控制天地宇宙之力,黃清直接用人心溝通道心,欲借大道規則來勝過鴻鈞。
鴻鈞見狀,嘆道:「我本是天道一部分,你如何能用天地之力來壓我?你太令我失望了!」一邊說著,鴻鈞雙手一揮,老子等人但覺身上一輕,壓迫在身上的無盡擠壓之力頓時盡去。鴻鈞屈指連彈,輕輕鬆鬆地把黃清頂上的鴻蒙鍾、五行旗毀掉,再揮手一彈,黃清的盤古真身竟開始破損,漸有渙散的趨勢。
「老師!?」三霄、驪山、嫦娥、軒轅見狀,都驚撥出聲,身形都欲飛奔上前,好扶住黃清。盧聖不顧幾人惶急之心,反而祭起混沌鍾一定,把幾人定住,搖了搖頭道:「道祖豈是你等可以匹敵的?你們還是好好地呆在這。」言罷,不顧幾人幾欲噴火地眼神,自個看著場上。
鴻鈞看著黃清,淡淡說道:「你到底落了下乘!要知道道行才是根本,法寶卻是外物,境界到達了,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便是我想阻你證那無上大道也不能!」頓了一下,複道:「況且我便是盤古執念合天道所化,乃是天地間真正地盤古,你如何能用盤古真身欺我?」
此語一齣不啻於石破天驚,一石驚起萬重浪,鴻鈞自稱自己乃是真正地盤古,那三清又算是什麼?不過眾人想想也對,這天地本就是盤古所開闢,也只有盤古才有可能證得混沌大道。這天地本就是鴻鈞所開闢。這天地規則自然就由鴻鈞訂立,天地萬物是生是死,在他一念之間。
什麼天地大劫,什麼功德證道,什麼立教傳道,什麼法力無邊通天徹地,都不過是別人在無聊取樂罷了!眾人心下一陣苦澀,想不到爭來爭去,到頭來才發現一切都沒有變。依然山是山、水是水,終究一場空。黃清苦笑一聲,問道:「莫非從你開天闢地之初,便就已算到我這一個異數?」
鴻鈞道:「我為盤古,盤古就是這宇宙地一切。又有什麼能夠脫離這天地?你雖然是一異數,但仍逃不過我地算計,你成是盤古真身,敗也是盤古真身!」
再次聽到鴻鈞說到盤古真身,黃清忽有所悟,像是抓到了什麼關鍵問題,腦海輾轉萬千,一個個畫面如快進放映一般浮現眼前,猛地一個念想炸響,黃清忽然想到:「是了!我與盤古同時誕生在混沌之中。一人得盤古斧。一人得混沌珠,又共同參悟大道。沒理由他能夠證道,而我卻遜那麼多的!我是黃清,他是盤古,盤古真身雖然厲害,但卻不是我本體之軀,倒是遏制了我的修行!一定是這樣!」
一念想通,黃清心病頓解,再無疑慮,身子一振。把這盤古真身散掉。盤古。破混沌、開天闢地、化山川萬物、衍萬千生機,為至上無功「虛無」;鴻鈞。剖鴻蒙、傳大道、定地水火風、立三界六道,為至上無己「有為」。那造化玉蝶名頭大得嚇人,其實就是一個嚼頭。
黃清若要證得大道果,便要成為至上無功「虛無」神人,抑或成為至上無己「有為」至人。一念至此,黃清祭出混沌珠,把混沌珠往虛空一扔,便見珠子不斷變大,他再一指點去,混沌珠彷彿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瘋狂吸收著天地元氣,然後不停膨脹,再漸漸變得虛淡透明。
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黃清的身形也隨著混沌珠變得透明,終至不見,但又有一個奇怪地感覺,腦海裡偏偏又感到黃清正在混沌裡化作開天闢地,然後定地水火風,再衍化天地萬物、萬千生機。黃清開闢天地之後,忽然大喝一聲道:「化!」隨著黃清聲落,那開闢出來的天地忽然化作無數空間,無數與盤古開闢出來對立的空間,這些空間就像一面面鏡子一般,對映出盤古天地。
黃清伸出左掌,立見他的手上現出一顆由無數圓圈纏繞而成地球體來,這個球體很是古怪,它上面地圓圈就像一個個空間一般,竟是一個個宇宙空間的縮小版。黃清看著這顆球體,喃喃道:「還差一點!」言罷,黃清用手一撥,這些圓圈紛紛不規律地旋轉起來,或快或慢,或糾纏在一起,或相對對立,但不管如何,它們都有一個交點,使得它們分不開脫不離。
就在這時,老子頭上地三清道人忽然化作一道流光落在鴻鈞面前,這流光糾纏不休,待光華散盡時又是一個個活生生的盤古,只是這個盤古一臉呆滯,倒像是死物一般。鴻鈞見狀,竟亦化作一道流光飛向盤古,只見盤古陣陣光華大散,兩人倏地合二為一。這時鴻鈞是盤古,盤古是鴻鈞,兩人一體,這才是真正地混沌大道。
看到盤古現身,黃清亦現出身來。黃清看著盤古,問道:「我改叫你盤古,還是叫你鴻鈞?」
大漢笑道:「道友認為呢?」
黃清忽然笑道:「還是叫你盤古比較好!」
盤古聞言大笑道:「你倒想得好!」言罷,復對黃清道:「我當為虛無,你應作有為,虛無有為,我倆座下都有聖位,為了平衡,道友還請立聖位!我們不入天道之數,不應在此久留!」
聽得此語,一眾大神通之人忙一臉熱切地看著黃清。原來當初盤古尚未證得混元,雖有無邊法力,但開天闢地之後卻註定身殞。證道之法雖然有三,但無論功德成聖還是斬三尸證道,最終也只能成就聖人道果,再進一步卻絕無可能。唯有通過打破天道枷鎖以力證道,才能脫離天地之外,或成神人或成至人。盤古開天闢地,便是要以力證道,但不成聖人,便力怠身亡,不過他雖然身殞,卻把自己的執念寄託在造化玉蝶裡。
黃清目觀盤古開天闢地,不由發出要證有情之道的誓言,盤古執念成鴻鈞之後自然知道黃清為異數。異數就是變數,鴻鈞遂佈下大局,算計黃清,使他得鴻蒙輪迴蓮,收軒轅、三霄、驪山、盧聖、嫦娥為徒,救后土脫困,這些皆是鴻鈞所安排。鴻鈞雖然化身天道,但終究還是有想法的活物,而非死物,自然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脫離天道而出。
只是天道五十缺一,而天地又開闢得不完整,所以他不得不拘於紫霄宮裡。黃清此番證道,定下立位面,化出平行空間,才使得這個宇宙完善起來。有無數空間交錯,便使得彼此之間相互影響,從而達至平衡,鴻鈞於是解脫出來,讓天道自行運轉。
黃清聞言,沉吟良久,這才道:「天地衍化,十為完美不可取,九便為數之極,極者也近完美,亦不可取,故只取數八。我也立七尊聖位,又因陰陽互轉,我該立六女一男。」
三霄、驪山、嫦娥五人聞言皆是大喜過望,其中人等卻是一片失望。果見黃清說道:「三霄、驪山、嫦娥為我門下親傳弟子可得聖位。」
這五人頓時喜拜道:「多謝老師賜位。」
黃清又道:「后土有身化六道輪迴莫大功德,可得一尊聖位。」言罷,又看了一下四周,複道:「這最後一尊聖位,便暫且留下,待有緣人得享。」
盤古待黃清說完此話,接過話頭,正色對眾人道:「此次之後,除非聖人滅亡,否則我與鴻蒙道友再也不會出現在這方宇宙中。你等可自個立道傳教,不可前來煩我倆!」
眾聖聞聽此言,皆是大喜過望,心下都道:「你們兩位不出現最好,我們都可隨心行事!」只是心雖然如斯想,但不敢說出口來。雲霄想起了一事,忙向黃清問道:「老師,那封神之事如何辦?」
黃清道:「這封神榜以後交由你掌管,每當各教紛爭之時便行那封神之事,只是有一點,你需記住,你不得立教。」雖是如此說,不立教,但天庭眾神都為她所立,與立教也無差別了。
言罷,黃清、盤古兩人相視一笑,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離去,無人知道他倆到了哪裡!唯有女媧耳際傳來黃清之聲:「這個東西留給你,若想找我,把元神遁入其中即可!」女媧一看,發現在她的空間裡飄著一個球體,正是黃清開天闢地時手上球體。